星圖上,葬劍谷的位置被一枚血紅色的劍印標記。
盲叟用枯瘦的手指觸摸著拓印片上的劍印。
他的手指在顫抖。
“劍主!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在我還沒有被剜去眼睛的時候,在我還是一名來自某個下界的飛升者的時候。古天庭的劍主,被譽為諸天第一殺神。她的劍,曾斬斷過上界的天道鎖鏈。”
他抬起頭,灰白火苗中多了一絲蘇白看不清的情緒。
“葬劍谷在灰燼荒原的盡頭。那里是劍主當年殺入神墓時留下的戰場遺跡。據說她獨自一人,在那里斬殺了超過百名狩神者,將他們的神格和天道碎片全部打碎,融入了山谷之中。從那以后,葬劍谷就變成了一片劍氣絕地。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殘留的劍意攻擊,狩神者也不例外。所以那里成了神墓外圍少數沒有被上界完全控制的區域之一。”
“但也是狩神者重點監視的區域。”蘇白說。
“不錯。”盲叟點頭,“他們進不去葬劍谷,但他們可以守住谷口。任何試圖進入葬劍谷的人,都會在谷口被截殺。這么多紀元以來,無數想要繼承劍主傳承的人,都死在了谷口。”
蘇白將拓印片收回儲物袋。
“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狩神者的巡邏周期,谷口的兵力部署,葬劍谷內部的已知信息。”
盲叟正要開口,洞穴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半邊臉已經被灰白火苗侵蝕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面色驚恐。
“盲叟……他們來了。狩神者。三……三名。比平時早了半個月。他們直接朝我們來的,不是巡邏,是直奔這里!”
洞穴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盲叟猛地站起身,骨杖重重頓地。他空洞的眼眶中,灰白火苗瘋狂跳動。
“怎么可能……我用劫灰晶核布下的遮蔽禁制,從未失效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蘇白。
“是你。你身上有上界的標記。”
蘇白沒有否認,一銀一金兩枚眼睛狀符文暴露在空氣中。
雖然它們的光芒已經黯淡,與上界天道失去了聯系,但符文本身的形態依然清晰可見。
狩神者不是通過天道的實時定位找到這里的,他們是通過這兩枚符文在蘇白進入神墓前發出的最后信號,鎖定了大致范圍,然后一路搜索過來的。
“審判之眼的銀印。”盲叟的聲音沙啞,“還有清除之眼的金印。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讓上界同時給你打上兩枚印記?”
蘇白將衣袖拉回,遮住符文。
“一個他們要殺的人。”
他轉身向洞口走去。
“你留在這里,保護你的人。”蘇白對盲叟說,語氣平靜無比,“他們來找的是我。我來解決。”
蘇白走出洞口時,夜幕已經降臨。
神墓的夜晚與外界的夜晚截然不同。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天穹是一片純粹的黑色,只有漫天的灰色余燼在黑暗中發出極其微弱的熒光,像是無數只正在熄滅的眼睛。灰燼之風的呼嘯聲比白天更加凄厲,仿佛整個荒原都在夜晚活了過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