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呢？”蘇白皺眉問道。

“后來我逃了。逃到了這里。用兩枚劫灰戰將的晶核煉入眼眶，遮蔽了自己的生機。那上界的狩神者的感知方式與上界天道同源，他們通過鎖定‘生機’來追蹤獵物。當你的生機被死寂規則完全覆蓋時，你在他們的感知中就不存在了。”

盲叟伸手指向洞穴外，那些住在骨壁洞穴中的幸存者們。

“這里的所有人，都在走這條路。把自己變成活死人，用神墓的死寂特殊法則來換取活下去的資格。我們會慢慢失去感情，慢慢失去記憶，慢慢失去作為‘生靈’的一切。最終變成和外面那些劫灰死將一樣的東西，沒有神智，沒有自我，只有殺戮本能。但至少，在那個過程完成之前，我們還‘活著’。”

沉默。

洞穴中的灰燼從骨壁縫隙中滲入，緩緩飄落。

洛云笙看著那些落在桌案上的灰色余燼，握緊了拳頭。

九真的臉色很難看。

他經歷過無數戰斗，見過無數死亡，但從未見過這種“活著”，比死亡更絕望的活著。

蘇白沒有沉默太久。

“前輩口中的狩神者的實力如何？”

盲叟抬起頭，灰白火苗鎖定蘇白的面孔。

“你想殺他們？”

“沒錯！”

“而且，我殺過他們。”蘇白淡淡道，“在萬族戰場之中，殺過清道夫，殺過魔帝分身，扛過審判之眼。但我不了解神墓里的狩神者。他們的編制，實力，行動規律。”

盲叟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用骨杖在地面上劃出了一副簡圖。

“狩神者在神墓外圍的活動范圍，覆蓋了整個灰燼荒原以及周邊的七個區域。他們在這里建立了一個據點，位置在荒原東北方向，距離此地約半月路程。據點常駐的狩神者數量不明，但每次出動獵殺的隊伍，編制都是固定的，三名第五步初期的執法者，配備鎖魂鏈和天道枷鎖。鎖魂鏈用于抽取天道碎片，天道枷鎖用于壓制超出他們控制范圍的目標。”

“第五步初期。”蘇白的眉頭微動，“在神墓壓制下還能保持第五步？”

“不是保持。”盲叟搖頭，“是被壓制后還有第五步。他們在進入神墓之前，真實境界是第六步甚至更高。神墓的規則對一切外來者一視同仁，無論你是上界的永恒真神，還是下界的偷渡者，進入神墓后境界都會被強行壓制。但狩神者有上界天道加持，壓制幅度比我們小得多。一個外界的第六步初期，進入神墓后大約能保留第五步初期的戰力。而我們這些沒有天道加持的，從第五步被壓到第四步，從第四步被壓到第三步。差距反而拉大了。”

蘇白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三名第五步初期，配備專門克制下界修士的天道法器。

在神墓的規則壓制下，盲叟這樣的第五步強者被壓到第四步甚至更低，面對狩神者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這不是獵殺，是收割。

“最后一個問題。”蘇白看向盲叟，“葬劍谷。”

灰白火苗劇烈跳動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葬劍谷？”

蘇白沒有回答。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劍主星圖的一角，那是他提前拓印下來的，只標注了神墓外圍的部分坐標，沒有暴露星圖的全貌。

他將拓印片放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