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泉礦脈深處。
灰黑色的礦道縱橫交錯。
空氣之中,依舊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尤其是礦脈核心區域,在經歷此前林北與周長老那場“生死大戰”之后,大量礦洞坍塌,巖壁崩裂,許多區域甚至至今還殘留著七色雷霆肆虐過后的焦黑痕跡。
周懷安緩緩行走于礦道之間。
他一襲灰袍,背負雙手。
表面上看,似乎只是在正常巡查。
但實際上,他的神識,卻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
自從與林北暗中碰面之后,他心中那份懷疑,便越來越重。
南宮岳......
這個名字,此刻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的心里。
而就在這時。
“周長老。”
一道低沉聲音,忽然自后方響起。
周懷安腳步微頓。
下一瞬。
他緩緩轉身。
只見不遠處,一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赫然正是......南宮岳。
此時的南宮岳,依舊是一襲深青長袍,面容略顯蒼白,顯然此前在照心鏡上的消耗尚未完全恢復。
但他的氣息,卻依舊深不可測。
尤其那雙眼睛。
銳利而沉穩。
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周懷安心中頓時微微一凜。
不過表面上,他卻并未露出異常,只是拱了拱手:
“岳長老。”
南宮岳走到近前,忽然笑了笑:
“周長老似乎......對老夫有些戒備?”
周懷安眼神微動,隨即淡淡道:
“岳長老多慮了。”
“此前我提議照心鏡查探所有人,包括岳長老在內,也只是為了公平而已。”
“畢竟,當時那種情況下,若唯獨漏了岳長老,反倒容易讓其他人心中生疑,生出不必要的想法。”
“老夫也是為了避免后患。”
他說得不卑不亢。
語氣平靜。
而南宮岳聽完之后,卻是輕輕嘆了口氣。
“周長老做得對。”
“反倒是老夫,當時欠考慮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竟露出幾分自嘲之色:
“說實話,當時你提出讓我也接受照心鏡查探的時候,老夫確實有些動怒。”
“畢竟這么多年,老夫為大房出生入死,突然被人懷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過后來想想,你說得其實沒錯。”
“若我不查,其他人嘴上不說,心里也未必不會多想。”
“現在這樣,倒也好。”
說到這里。
南宮岳竟主動拍了拍周懷安肩膀。
“周長老,你是個做事認真負責的人。”
“如今這天泉礦脈局勢復雜,反倒是像你這樣的人,更讓老夫放心。”
周懷安目光微微閃爍。
眼前的南宮岳,看起來坦坦蕩蕩。
無論神態還是語,都沒有絲毫破綻。
甚至連此前那點不快,也像是徹底放下了一般。
可越是如此。
周懷安心中,反而越警惕。
因為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被如此懷疑,多少都會留下些情緒。
可南宮岳,卻太平靜了。
平靜得......近乎滴水不漏。
而就在此時,南宮岳忽然再次開口:
“說起來,老夫如今,其實并不太信任礦脈原本那些駐守長老。”
“尤其是南宮靜那邊的人。”
“此前礦脈污染,明顯是內部出了問題。”
“而他們,在這里駐守這么久,卻毫無察覺。”
“你說,他們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周懷安沒有立刻接話。
南宮岳則繼續道:
“所以接下來,很多事情,恐怕還得依靠周長老你們這些后來的人。”
“至少,你們身上的嫌疑,比他們小得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為誠懇。
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拉攏意味。
可就在這時。
周懷安神色,卻忽然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因為。
他腰間那塊玉佩,輕輕震動了一瞬。
極其隱晦。
若非他始終留意,甚至都察覺不到。
林北傳消息來了!
周懷安心中頓時一凜。
但表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他只是忽然皺了皺眉,隨后看向南宮岳:
“岳長老,老夫忽然想起,還有一處外圍礦道尚未巡視。”
“那邊此前有法陣波動異常,我擔心出問題。”
南宮岳倒也沒有阻攔,只是點頭:
“那周長老先去忙吧。”
“如今礦脈情況特殊,確實不能大意。”
周懷安拱了拱手,隨即迅速離去。
而在他離開之后。
南宮岳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周懷安遠去的背影。
片刻后。
他眼神深處,忽然閃過一抹幽冷之色。
......
......
片刻后。
礦脈外圍,一處廢棄礦洞之中。
周懷安迅速布下數層隔絕禁制。
隨后。
他立刻取出玉佩。
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瞬。
林北的聲音,直接傳入腦海。
“有人潛入礦脈。”
“人數約百余。”
“全部隱藏了氣息,神識難查。”
“領頭者,疑似登仙巔峰。”
“他們正在朝西北三號廢礦區靠近。”
“目標,大概率是礦脈核心區域。”
聽完之后。
周懷安臉色驟變。
有人要偷襲礦脈?!
而且。
還是一支如此隱秘的隊伍?
若不是林北暗中發現,他們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想到這里。
周懷安心中,頓時掀起一陣寒意。
他沒有任何猶豫。
立刻起身。
不過,他并未聲張。
因為現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無法確定,礦脈之中到底誰可信。
于是。
他迅速聯系了兩位自己最信任的客卿長老。
一人名為趙玄河。
登仙七層。
另一人名為孫烈。
登仙六層。
這兩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
而且,與南宮世家本家并無太深牽扯。
很快。
三人于一處隱秘礦洞碰面。
周懷安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沉聲道:
“有人要偷襲礦脈。”
此話一出。
趙玄河與孫烈頓時神色一變:
“消息可靠?”
周懷安點頭:
“絕對可靠。”
“不過,現在沒時間解釋來源。”
“先隨我埋伏。”
兩人見他神色如此凝重,也沒有再多問。
很快。
三人便悄無聲息地朝西北三號廢礦區趕去。
......
......
西北三號廢礦區。
這里早已被廢棄多年。
大片礦洞坍塌。
到處都是斷裂巖壁與漆黑裂縫。
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污染氣息。
周懷安三人隱匿于暗處。
時間,緩緩流逝。
可他們神識掃視之下,卻始終什么都沒有發現。
趙玄河忍不住低聲道:
“周長老,你確定有人會來?”
周懷安目光沉凝:
“等。”
然而。
就在下一瞬。
周懷安心頭,卻猛地一跳。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