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的聲音也變得低沉,“我知道,我喜歡你,一開始就是個偽命題。我也知道,我們經過考核后,進入的新部門,是經元家人授意成立的。我還知道,元慎之背景不俗,你最后或許還會回到他身邊。”
清冷的山風將他的聲音吹得有些傷感。
虞青遇輕提一口氣,道:“易青,你別說了。”
“不,我要說。”他聲音帶點賭氣的成分,有點孩子氣,還有種明知沒有結果卻遺憾的黯然,“平時我說不出,平時你也沒耐心聽。青遇,我喜歡你,哪怕你最后仍是不肯接受我,我也不會后悔,真的。”
他說得對。
若在平時,虞青遇只會覺得這人油嘴滑舌,輕浮。
可是這昏黑的夜色,這崎嶇的山路,還有因為高反變得有點脆弱的她,竟然全聽進去了。
她甚至還有些感傷。
她想起了從十六歲就開始單戀元慎之的她。
只知默默付出,不求回報,只為一個“喜歡”。
事實證明易青的做法是對的。
他背著她下山,速度遠超過上山的速度。
他們負重爬上去用了七八個小時,下山卻用了四個小時左右。
山腳下有常年養蜂的人,搭了簡易的屋子住。
這會兒還不到半夜十一點。
虞青遇道:“我們去蜂農家借住一晚,等明天隊友下山后,和他們一起返程。”
這山不是景區,沒有來回的大巴車,來往的過路車更是少得可憐。
他們來的時候乘坐的是特訓隊的專用客車。
大客車需要有a1駕駛證。
她和易青都沒有。
易青答應著。
虞青遇將手電筒關上,對易青道:“你跟在我后面走,蜜蜂晚上不會亂飛,但是對光線很敏感。若我們一直開著手電筒,蜜蜂受驚會蜇你。”
易青彎彎嘴角,“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被女人保護,今晚被你接連保護兩次了。”
停頓片刻,他又說:“青遇,和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虞青遇耳孔微微發熱。
他怎么和元慎之的聲音有點一樣了?
都是濕濕的,黏黏的,潤潤的,含著情,情意綿綿的。
虞青遇收斂心神,蠕動嘴唇念叨了幾句。
易青聽不懂,問:“青遇,你在說什么?”
虞青遇道:“我告訴蜜蜂,你是好人,不要蜇人。”
易青笑,“你懂蜂語?”
“對,我爸師從獨孤城門下,會馭蛇馭鳥馭蜂馭蜈蚣等,他從小就教我。我性格孤僻,沒別的愛好,就一門心思跟我爸學這些東西。”
易青望著她秀氣的后腦勺,“這些東西不是誰都能學的,能被小動物接納的人,磁場必須純粹干凈。青遇,你是個很純凈的人。”
虞青遇聽得心情舒展。
這情緒價值給的,真讓她歡喜。
在元伯君眼里,她是勞改犯的女兒,上不得臺面。
可是在易青眼里,她是美得清新脫俗的綠萼梅,是磁場很純凈的人。
二人來到蜂農搭建的棚屋前。
虞青遇抬手敲門。
蜂農來開門,視線落在二人臉上,似乎對二人闖入,卻沒被蜜蜂蜇很是意外。
易青說明來意,并提出給一筆住宿費,要借宿一晚。
他開價不低。
蜂農自然答應,將二人讓進棚屋,還給端來熱水,讓他們洗漱。
不過棚屋有限,只剩一間空房。
虞青遇和易青要住同一間房。
易青自然沒意見。
易青自然沒意見。
虞青遇有點難為情。
易青打趣她:“這只是個開始。我們隊全是男隊員,只有你一個女隊員,你要做好思想準備,不要把自己當女孩子看,你是戰士,戰士不分男女。”
虞青遇想,是的。
她來這里,是想為邊境人民的安全進一份綿薄之力。
老是扭扭捏捏像什么話?
二人簡單洗漱后開始歇息。
虞青遇睡床。
易青則睡地上。
蜂農在地上鋪了很多干草,又鋪了兩床褥子,倒也軟和。
虞青遇打開手機。
山上沒信號,為著省電,她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