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那曾不可一世的深淵天魔,其龐大如山岳的魔軀正在土崩瓦解,寸寸崩裂。他臨死之際,迎來了久違的回光返照。那曾纏繞他無數歲月、令眾生恐懼的詭異力量,此刻正如同退潮般飛速消散。一部分被林塵那霸道絕倫的劍意徹底斬碎,化為虛無;而更大部分,則化作了最精純的本源洪流,被懸浮于林塵頭頂的煉天爐瘋狂地鯨吞吸收。
“嗡——!”
原本布滿裂痕、光華黯淡的煉天爐,在得到這股磅礴能量的滋養后,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嗡鳴。爐身之上,古老的金色神紋逐一亮起,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下一瞬,它猛然暴漲!從百萬丈的雄偉,一躍化作了高達六百萬丈的擎天巨物,金光萬道,瑞彩千條,幾乎要將這片永恒的黑暗深淵徹底照亮。爐口仿佛化作吞噬萬物的黑洞,其威能之強橫,已然發生了質的蛻變。林塵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尊寶爐已擁有了助他跨越境界壁壘,與更高界面強者相抗衡的恐怖潛力。
然而,林塵此刻的心緒卻無半分喜悅,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死死地盯著前方。
深淵天魔的崩潰停滯了一瞬。他那猙獰扭曲的面容上,瘋狂與暴戾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清明與滄桑。他看向林塵的眼神,竟流露出一絲近乎慈祥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縷感激。
“道友……助我解脫,多謝了?!?
他的聲音不再嘶啞刺耳,反而帶著一絲久違的磁性,盡管虛弱,卻透著一股曾屬于強者的尊嚴。話音落下,一縷鋒利無匹的劍意從他即將潰散的殘軀中逸散而出,純粹而強大。誰能想到,這尊為禍萬古的魔頭,在墮落之前,亦是一位驚才絕艷的劍道天驕,劍道與魔道雙修,風華絕代。只因一次探索秘境時的意外,不幸沾染了那不祥的詭異力量,從此心智被污,魔性失控,最終淪為只知殺戮與吞噬的兇獸。
他的意識深處,閃過無數被血色模糊的畫面:昔日同道的驚駭眼神,舊古海族的哀嚎,以及他親手將自己的世界拖入血海的瘋狂……無盡的悔恨與痛苦,曾被詭異力量死死壓制,此刻盡數涌上心頭。被封印于星淵之門的漫長歲月,是無盡的黑暗與孤寂。如今,死亡于他而,反而是唯一的救贖。
林塵依舊沉默,俊朗的面容上覆蓋著一層寒霜。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變化,但這無法抹平他心中的滔天怒火。若非底牌盡出,今日隕落在此的便是自己。更重要的是,為了助他對抗天魔,穆清嵐耗盡本源,強行施展“海神禁咒”,如今已陷入了不知何時才能醒來的沉睡。
一想到穆清嵐那張蒼白如紙的睡顏,林塵的心就如同被萬千鋼針攢刺。之前為了替她療傷,他尋得海神古印,收集了大量的海神之石,甚至連海神之心都弄到了手。在諸多天材地寶的滋養下,她的本源虧損本已漸漸補回,雖因雙修輔助療傷而身體尚有些虛弱,但那只是精氣神的一時損耗,并非根基動搖。可現在,為了自己,她再一次將自己推向了深淵,本源幾近枯竭。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即將消散的魔頭!
這份恨意,刻骨銘心!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那作為最后保障的“無敵劍意”,也已消耗殆盡。雖然深淵天魔死后逸散的魔道本源與詭異之力,極大增強了煉天爐,但這代價,太過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