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嵐施展的這一記殺招——海神禁咒·極境潮涌,其力量之源,并非僅僅是她一人。它如同一條紐帶,瞬間勾連了她與林塵神魂深處的力量。她與林塵早已靈肉合一,不知雙修幾何,彼此間的力量本就水乳交融,不分你我。此刻,她以自身為引,將自己和林塵體內同源的海神之力共鳴、疊加,然后在一瞬間盡數引爆。
兩種海神之力的融合,使得這道禁咒的威能攀升到了一個駭人的高度??上?,這一招終究是借由她來施展,而非林塵親自駕馭。若是林塵以他更為雄渾的根基來發動,其威力恐怕足以真正威脅到深淵天魔的根本。饒是如此,穆清嵐的目的也并非斬殺,她心中比誰都清楚,想要殺死這等從舊古時代存活至今的老怪物,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所求的,只是一個瞬間,一個足以封困對方、為林塵爭取到一線生機的寶貴瞬間。
然而,施展這等禁忌神術的代價是巨大的。當那片神圣的潮汐囚籠成型的剎那,穆清嵐的氣息便如風中殘燭般急劇衰弱。她體內的海神靈體光芒黯淡,幾乎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這等逆天殺招,本就不是她如今的修為能夠輕易觸碰的,每一次施展,都是在燃燒她的生命本源。此刻,她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神魂陷入了沉寂,整個人在林塵體內徹底昏死過去,陷入了瀕臨道消的假死狀態。
“清嵐!”
感受到體內那縷生命之火的黯淡,林塵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為了他,穆清嵐竟不惜燃燒本源,賭上了一切!滔天的怒火與無盡的憐惜在胸中交織,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就在那“極境潮涌”困住深淵天魔的剎那,林塵抓住了這用生命換來的片刻喘息。他心念電轉,將自身力量催動到極致,一道融合了他所有感悟的海神光龍咆哮而出,緊隨其后的是漫天飛舞的碎星矛影與無數強橫殺招,如一場絢爛的流星雨,毫無保留地轟向被短暫束縛的魔影。
與此同時,林塵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星淵之門的出口瘋狂飛退。
“轟——?。?!”
然而,那足以封困尋常寂滅境強者的潮汐囚籠,在深淵魔火面前,卻脆弱得如同紙糊。僅僅兩息,甚至不足兩息的時間,那焚盡萬物的漆黑火焰便將神圣的藍色海水蒸發殆盡,徹底掙脫了束縛。
好在,林塵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接踵而至,雖然未能傷到深淵天魔,卻成功地阻礙了他的追擊步伐,為林塵拉開了一段寶貴的距離。
“倒是有幾分意思,本座還以為是舊古時代那個老家伙復生了,原來不過是其血脈后裔。”深淵天魔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就憑這點微末伎倆,也想傷到本座?癡心妄想!小子,今日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話音未落,他再次張口,又一朵更為凝實的深淵魔火噴吐而出。那魔火在半空中扭曲、膨脹,竟化作一只遮蔽了整片星空的漆黑魔掌,掌心紋路清晰可見,仿佛蘊含著一方魔域世界,攜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林塵當頭拍下!
林塵面色凝重,已蛻變為璀璨金色的煉天熔爐瞬間暴漲至百萬丈大小,橫亙于身前。金色的爐壁上,無數大道符文流轉,釋放出鎮壓萬古的厚重氣息。
“鐺——!??!”
魔掌與熔爐轟然相撞,發出的卻不是能量對沖的巨響,而是如同天外神鐵被巨錘敲擊的金石之聲。煉天熔爐劇烈震蕩,金光狂閃,僅僅支撐了不到五息的時間,爐壁之上便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開始不受控制地在林塵心中蔓延。他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只能一邊拼盡全力后撤,一邊瘋狂催動煉天熔爐,做著最后的負隅頑抗。
“小子,別再白費力氣了,你的結局早已注定?!鄙顪Y天魔的聲音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愉悅,“現在跪下求饒,宣誓成為本座的戰仆,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饒你一條狗命?!?
他嘴上說著饒命,可眼底深處那濃得化不開的殺機與貪婪,卻早已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在他眼中,林塵并非一個生靈,而是一株集天地造化于一身的絕世大藥!只要將他吞噬煉化,吸收其體內那駁雜而又精純的種種力量,自己必然能恢復大量元氣,甚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看著林塵眼中漸漸浮現的驚恐與絕望,深淵天魔感到一種變態的滿足與得意。他最享受的,便是看著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放下所有尊嚴,露出臨死前那丑陋不堪的掙扎模樣。
“在年輕一輩里,你確實算得上頂尖人物。只可惜,你遇到了本座,這便是你的宿命?!?
深淵天魔獰笑著,體內除了魔道力量,一股更為陰冷、扭曲的詭異之力也隨之爆發。兩種力量的疊加,讓他的氣息愈發恐怖。那只漆黑的魔掌威能再增,只聽“咔嚓”一聲,林塵苦苦支撐的煉天熔爐終于達到了極限,轟然崩潰,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噗!”
本命法寶被毀,林塵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