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倒是無所謂,他端起酒杯微微一笑:“是該喝一杯,去他媽的普羅米修斯!”他一個公子,借酒勾搭過無數的少女,酒量當然不會差。
昆提良也很淡定:“給我多倒點!去他媽的普羅米修斯!”阿方索一怔,才想起這傢伙之前打工是在一家酒店里,酒量再差也練出來了。
西澤爾和阿方索兩個人也只有舉杯,他們不習慣把情緒用臉色和語來表達,但為了烘托一些氣氛,也就隨口說了一句:“去他媽的普羅米修斯。”
“說得好!”佛朗哥很是欣賞唐璜和昆提良的臟話,大力地拍著他們的肩膀,“要死的不僅是普羅米修斯!還有它的媽媽!”
“普羅米修斯還有媽媽?”昆提良呆呆地問。
“原罪機關的小賤人們不就是它的媽媽么?”佛朗哥高舉酒杯,大吼一聲,“去他媽的普羅米修斯!”
這聲怒吼里帶著某種憤怒和不甘,混合著熬夜后的嘶啞,他的眼睛赤紅而臉色慘白,形銷骨立,搖搖欲墜。在那聲震耳欲聾的臟話里西澤爾微微一震,心結忽然有點打開了。
是啊,不是他要帶這些人上戰(zhàn)場,站在這里的每個人,都是自己會走上戰(zhàn)場的狂徒。
他學著唐璜的模樣把整杯威士忌灌進嘴里,可還沒咽下去就吐了出來,那股子濃烈的酒精和煙燻味真是太沖了。老酒鬼佛朗哥畢竟不同,悠悠然地把酒倒進嘴里,指著西澤爾哈哈大笑。
沒笑兩聲,他的臉色忽然變了,一口把酒吐回了杯里。吐出來的酒不再是琥珀色的了,而是血紅色的,半杯是酒,半杯是血。
杯子落地摔得粉碎,佛朗哥無力地向后倒去,被驚呼的副手接住了。好在密涅瓦機關自備醫(yī)療組,醫(yī)療組幾分鐘內就衝進中央圣所,把佛朗哥架上了擔架。
“熬夜導致的胃出血,精疲力盡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醫(yī)療組組長粗略檢查之后說。
西澤爾站在擔架旁,默默地看著這個忽然蒼老了好多的“致命美少年”,握了握他的手:“教授你也會拼到這種程度么?為誰呢?”
“為了我的老師吧?那個老傢伙還真是蠻器重我的,覺得我是機械學的未來,要把他畢生經營的機關交給我管理。”佛朗哥笑得疲憊至極,“可我是個敗家子,已經把密涅瓦機關敗得差不多了,原罪機關還想把鷹巢都從我們手中奪走……我怎么能允許我又敗了老頭子的家,還讓房子都被人搶走呢?”
“放心吧,他們搶不走。”西澤爾說。
佛朗哥點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干翻原罪機關的那幫小賤人,幫我把預算拿回來。”
觀摩
風雨之夜,閃電偶爾撕裂天幕,把山谷照成熾白色。
翡冷翠郊外的山谷中停著數不清的豪華禮車,衣冠楚楚的少爺們從車上下來,不安地左顧右盼,僕人們?yōu)樗麄兇蛑鴤悖憋w的雨點還是打濕了他們的衣擺,牛皮鞋底也被水浸透了,他們拉緊了衣領,在風里哆哆嗦嗦。
這幫二十來歲的貴公子,每個人的姓氏說出來都如雷貫耳,家境優(yōu)越是不用提了,從小就被當作上等人養(yǎng)育,成年之后更是風流倜儻,平日里都是禮車接送,出入於各種各樣的高端場所,各路人對他們笑臉相迎。他們習慣的路數是,進門就有一張舒服沙發(fā),他們舒舒服服地坐下,等著有人把一杯冰好的香檳酒端到面前。可這里只有犬牙般的連山,山谷中騰起濃密的白色蒸汽,並發(fā)出轟隆隆的巨響,仿佛有條沉睡的龍打著呼嚕。
他們是應邀來看一場大熱鬧的,卻沒料到環(huán)境這么惡劣,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別說沙發(fā)、香檳和迎賓紅毯了,有人已經低聲抱怨起來。
“路易吉,我想我得走了,讓我在這種地方多待一分鐘我都受不了。”一名貴公子跟這場觀摩活動的組織者低語。
“相信我,你會不虛此行的,”路易吉寬慰他,“馬上就要開始了,跑了那么遠的路,何不再耐心一點呢?”
“我對軍事又沒有興趣,這種天氣我們找個有女孩陪的地方喝杯酒暖和暖和不好么?”那名貴公子流露出不安的神色,“這深山野嶺的,會有狼么?”
“狼怎么敢侵入這個區(qū)域?”路易吉微笑著把一個銀色的小酒壺遞到朋友手里,“喝點烈酒暖暖,一會兒就開始了,你雖然對軍事不感興趣,可對那個賭局還是有興趣的吧?這可是第一手情報。”
路易吉就是這場觀摩活動的組織者,這些貴公子都是他的“好兄弟”,路易吉隱約是他們中的領袖。
這些貴公子中有不少人已經在政府機構擔任要職了,而大家都相信路易吉將來是有望成為教皇的,或者樞機卿,所以大家早早地結成了幫派,一起混學院,一起混社交場,在各種方面相互幫助。
路易吉安撫了那個朋友,扭過頭去,自己也皺眉。這地方的環(huán)境確實太惡劣了,尤其是雨夜,他要不是這場活動的組織者,他也想掉頭就走。
原罪機關答應讓這些人來觀摩的時候就沒想到要盡一點主人的禮儀么?至少安排一些臨時的座位才是,這些貴公子怎么能吃這樣的苦?
可這話他不敢說,這間訓練場的負責人就站在不遠處的、高高的鐵架上,打著一柄漆黑的傘,白色的長袍在風中呼啦啦地作響,像是路過人間的死神。
說心里話,路易吉並不喜歡原罪機關,他們甚至不如密涅瓦機關有人情味兒,密涅瓦機關至少還有連路易吉也為之心動的副總長,但無奈密涅瓦機關早早地站在了西澤爾那邊,路易吉便只有站在原罪機關這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