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牙劇烈地震動,子彈脫離槍口的時候爆出兩尺長的烈焰,狂風暴雨般的子彈打在了古洛諾斯的膕窩處,古洛諾斯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它犯了最嚴重的錯誤,它竟然抬腳去踩重裝車,這時候它只靠一條腿站著!
無論第三代普羅米修斯的設計師是何等的技術天才,都沒法完全克服靈活性的問題,普羅米修斯能跑能跳,但像耍雜技那樣單腿站立對它而實在是勉為其難,這時如果有人猛擊了它的膕窩……
胡安作為試駕騎士來說也許很優秀了,但要說了解這架機體,他還不如佛朗哥。
“引它抬腳。”這是佛朗哥對西澤爾說的。不愧是機械領域最強悍的老流氓,佛朗哥只看了普羅米修斯的一次演習,就抓住了它的一個弱點。
古洛諾斯在倒下之前正健步衝鋒,而它面前又恰恰是一條下坡的山道,所以它撲倒之后,帶著巨大的慣性繼續向前滑去,滑向前方的懸崖!
生死關頭古洛諾斯低下了頭,整個騎士艙彈出,這邊騎士艙剛剛落地,那邊鋼鐵巨人的身軀滑下了懸崖,撞擊懸崖底部的時候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胡安·博爾吉亞的腿骨折了,這讓他無法從騎士艙里爬出來,騎士艙是高階合金製造的,非常沉重,胡安只能拖著它在雨中爬行,邊爬邊高喊:“我是教皇的兒子!我是教皇的兒子!”
他並不清楚這些侵入者的身份,但無論對方是什么人,總該對翡冷翠教皇保有一點敬畏之情,胡安喊出自己身份的意思是你們想好了,你們敢傷害我,后果是你們承受不了的!
重裝車掉轉車頭,緩緩地開了回來,車頭幾乎撞上騎士艙才停下,雪亮的車燈照得胡安根本睜不開眼睛。車后座上的某個人走下車來,提著沉重的雷霆牙,緩步走到胡安的面前。
“我是教皇的兒子!我說我是教皇的兒子,你聽見了么?我姓博爾吉亞!”胡安嘶啞地吼叫著。
他不知道這幫人是怎么回事?難道他們還沒弄明白自己的意思么?他不是普普通通的試駕騎士,他是博爾吉亞家珍貴的男孩,他的父親是翡冷翠教皇!這些人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異端審判局的那幫殺神將會追殺他們到世界盡頭!
可這幫人在做什么呢?他們在喝酒……雨中夾雜著濃烈的威士忌味,那幫人正就著一瓶威士忌,你灌一口我灌一口,歡快地尖叫著,手舞足蹈,應該是在慶祝他們靠著一支雷霆牙就把古洛諾斯給打趴下了……
沒有加入慶典的只有面前的這個人,他站在車燈照不到的黑暗里,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
“我是……我是……”胡安大口地喘息著,他想著要不要換一種語給這些傢伙講清楚自己的身份,莫非這些傢伙是外國間諜,不懂翡冷翠的官方語?怎么可能有人聽見翡冷翠教皇之名而無動於衷呢?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連射銃的槍管塞住了他的嘴,濃重的硝煙味直衝進來,這個養尊處優的男孩終於流下淚來,半是恐懼,半是因為那煙味太嗆人了。
對方就這樣舉著連射銃,默默地看著他,既不說話,也不開槍。
恐懼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飆升,胡安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他想忍住,博爾吉亞家的男孩是不能在槍口下示弱的,可就是忍不住,真正令他恐懼的還不是那支雷霆牙,而是某個模糊的記憶……
記不得是在什么時候,他曾經嘗到過類似的恐懼,嘴巴整個被填滿,完全發不出聲音來,嗆人的血味和甜味混合著往胃里流……
但他想不起來了,當年他太小了,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丟在腦后的很多,時至今日,留存在腦海里的只剩那份恐懼。
西澤爾默默地收回雷霆牙,返回車上。重裝車倒出一段距離后猛地加速,從騎士艙邊高速擦過,胡安僵硬地躺在雨里,瑟瑟發抖,直到后面追來的重機部隊發現了他。
“多虧老板的槍法好,否則我們真完蛋了。”唐璜如釋重負。
“還有底牌沒露呢。”佛朗哥懶懶地說著,拍下一枚按鈕,重裝車的后廂彈開,里面是那具用於實驗的騎士之骨。
“原本的計劃是用這東西跟普羅米修斯玩玩。”佛朗哥聳聳肩,“可惜對手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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