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為您效勞，佛朗哥總長。”他微微躬身。
在這座城市里，想要得到任何東西，都得付出點什么。也許他應該高興，有人愿意跟他談交易，至少說明他還有價值。
佛朗哥羞赧地搓了搓手：“不瞞你說，密涅瓦機關和我本人這幾年都遭遇了些小麻煩。”
“嗯，我在聽。”對這樣的開場白，西澤爾覺得有些訝異。
密涅瓦機關能有什么麻煩？佛朗哥能有什么麻煩？他在這個國家里根本就是一尊神，各部門都有求於他，財政部希望他生產(chǎn)更多的高階合金出口賺錢，十字禁衛(wèi)軍希望他能夠製造出射程更遠的火炮、威力更強的機動甲冑。
即使知道是他將紅龍改型交給西澤爾，並埋伏在半路提供補給，樞機會還是默默地忍了。因為缺了佛朗哥這尊神，這個國家很可能會運轉不靈。
“我們很窮。”佛朗哥越發(fā)羞赧起來。
西澤爾以為自己聽錯了：“總長您剛才說……你們很窮？”
這話要是由教廷其他機關的總長說出來，都可以理解。各機關的費用都是由教廷從國家財政中劃撥，今年多點、明年少點的事情時有發(fā)生，各大機關都得算著。
可密涅瓦機關不同，它是國家的武裝保證，教廷對密涅瓦機關的撥款從來都是最慷慨的，基本上就是要多少給多少。
“是啊，我剛上任的時候錢還是很夠的，那時候我買酒都是一把把一個酒廠一年的產(chǎn)量都買空……”
“我們如今的財政狀況也跟你當年的大手大腳有很大關係，如果不是你當初造成的虧損，我們帳面上的錢還能撐幾年。”薇若蘭冷冷地說。佛朗哥只得低下頭去。
“可據(jù)我所知教廷從來不曾限制對密涅瓦機關的撥款。”西澤爾說。
他曾經(jīng)作為教皇秘書熟悉政務，對國家財政也略有了解。
“以前確實是這樣的，但近十年來，樞機會開始逐步限制我們的經(jīng)費了。但維持運轉的費用並沒有下降……說實話吧，虧空已經(jīng)持續(xù)了好幾年，為了開源節(jié)流，我都從喝威士忌改成喝啤酒了……還從生產(chǎn)線上弄了點高階合金倒手出去賺錢。”佛朗哥苦惱地說。
“這是叛國罪，總長大人。不經(jīng)過樞機會的許可販賣高階合金，最嚴重的情況下，您可以被判處死刑。”西澤爾提醒他。
“什么？那幫混蛋不給我撥款還想判我死刑？”佛朗哥吃了一驚，立刻流露出瘋狗嘴臉來，“信不信我咬死他們全家？”
“不過您是教皇國的首席機械師，我想他們會從寬處理，何況他們還不知道。”西澤爾又說。
“可我不太確定自己還是不是教皇國的首席機械師了，”佛朗哥嘆氣，“記得新型普羅米修斯么？那些空降在馬斯頓的巨型機動傀儡。”
西澤爾沉默了幾秒鐘：“當然記得，那確實是殿堂級的機械，您的作品么？”
他本能地不喜歡普羅米修斯，但機械本身是沒有錯的，理性地評價，圣堂裝甲師駕馭的普羅米修斯委實是令人驚艷的人形決戰(zhàn)兵器，甚至能夠壓制熾天使。
只有龍德施泰特那種超越常理的究極騎士才能夠對抗它們，但龍德施泰特已經(jīng)死了，世間再沒有騎士王。
“那可不是我設計的，跟密涅瓦機關沒關係。”佛朗哥唉聲嘆氣，“你聽說過原罪機關么？”
“沒有。”西澤爾怔住了。
“不奇怪，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原罪』這個名字的，可那個機關已經(jīng)秘密存在了很久。就是他們造出了新型普羅米修斯，”佛朗哥神色凝重起來，“那是新型熾天使的競爭對手！”
“高層準備用普羅米修斯取代熾天使？”西澤爾大概明白了。
“沒錯，普羅米修斯項目已經(jīng)持續(xù)了十年以上，十五年里那個原罪機關不斷地吃掉原本屬於我們的預算！那幫不要臉的小賤人！”佛朗哥齜牙咧嘴，滿臉兇相，不像首席機械師，倒像流氓。
不過說起來，在他還是前任總長的得意門生，被看作教廷的希望時，他也並未自惜身份，基本都是過著喝醉酒打群架的日子。
“普羅米修斯真的能勝過熾天使？”西澤爾輕聲問。
“可笑！那種破玩意兒怎么能勝過熾天使？它給熾天使提鞋都不配！”佛朗哥勃然大怒，可幾秒鐘后他就了，腦袋耷拉下來，“但教廷覺得普羅米修斯才是未來。”
“可熾天使已經(jīng)上百年沒有更新?lián)Q代了啊！壽命上百歲的老傢伙當然打不過年輕小伙子！”佛朗哥看起來很是喪氣。
這番話其實已經(jīng)暴露了他的底牌，普羅米修斯序列正在超越熾天使序列，成為新的戰(zhàn)爭寵兒。熾天使老舊了，雖然它們曾經(jīng)是奇蹟。
西澤爾點了點頭，沒說話，一切都已經(jīng)清楚了，多說下去只是廢話。
隨著最后的騎士王龍德施泰特的意外叛變，百年歷史的決戰(zhàn)兵器熾天使已經(jīng)接近終結了，這種會直接損害騎士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武器原本就有著致命的缺陷。而教廷早就在籌備新一代的決戰(zhàn)兵器，巨型機動傀儡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的開發(fā)計劃是交給新的技術部門原罪機關來執(zhí)行的，密涅瓦機關想要絕地反擊，恢復自己的地位，就必須完成新型熾天使的設計製造。
在這種情況下，他和密涅瓦機關的立場是完全一致的，勝過普羅米修斯，熾天使重新崛起，密涅瓦機關也才能存活下去。
“想要造出新型的熾天使，我們必須有天賦騎士的協(xié)助，白月和黑龍都已經(jīng)隕落，我們所剩的天賦騎士只有你。”薇若蘭低聲說，“我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們。”
“原罪機關的蠢貨們以為沒有了龍德施泰特，我們就沒有能夠跟普羅米修斯對抗的人選……愚蠢！最初被內定為騎士王的，根本就不是龍德施泰特！”佛朗哥大聲說。
西澤爾心中微微一震。
“至今我們都無法解釋當年的那場對比實驗！”佛朗哥眼睛鋥亮，“那一天，我們從地獄里放出了名為紅龍的魔鬼！那個魔鬼，才是究極的騎士！”
不速之客
西澤爾點了點頭。
原來一切都早有安排，各方早已就開發(fā)他的價值達成了共識。教皇要重新起用他這個“武器”，佛朗哥需要藉助他來戰(zhàn)勝原罪機關，而薇若蘭則是為了她那如日中天的未婚夫。
但他不介意自己被“重新開發(fā)”，當年他離開克里特島，就是獻出自己作為工具，從父親那里換取了讓母親和妹妹回翡冷翠生活的機會。他一直都是別人的工具，戰(zhàn)爭工具、奪權工具、殺人工具，他已經(jīng)習慣了。
只要能從亞琛迎回阿黛爾，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他不介意再獻出自己一次。
“看看你的新朋友。”佛朗哥大力擊掌。
上方的黑暗中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六只修長的機械臂從天而降，抓著暗金色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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