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無疑是臺鮮收集機,但她其實很討厭人送,首先是多數卡片上的情詩都很肉麻,如“您的酥胸讓我想起我最親愛的母親”之類的,其次……她對粉過敏。
化妝間里終於安靜了,寶兒端起水杯大喝一口,清水滑過口腔,嗅覺忽然靈敏起來,她聞到了一種很特別的香味……微微泛苦,又很潤澤,像是夏天的雨水落在草地上。
她猛地放下水杯:“回來!”
經紀人趕緊折了回來,推門探頭進來:“寶兒小姐有什么吩咐?”
“查查你剛才收拾的那些里,是不是有一束純藍色的龍膽。”寶兒端坐在鏡子前,頭也不回。
經紀人在堆里翻了翻,果然找出了一束藍色的鮮,可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龍膽,總之不是店里常見的種。
“再看看那堆里面是不是有張卡片,卡片上是不是寫著……c.b?”
經紀人又找出了一張素白色的卡片,卡片上既無抒情詩又沒有署名,只有“c.b”兩個手寫字母。寶兒接過卡片細看,是c.b,是西澤爾·博爾吉亞cesarebia的親筆簽名!
“我要見那個人,請他到我的化妝間里來,就現在……不!等五分鐘!”寶兒面無表情地下令,“我稍微收拾一下!”
經紀人疑惑地去了,留下了那束藍色的龍膽,一路上琢磨著是不是那束藍色的鮮來自異國,所以格外昂貴,寶兒小姐一看那束就知道送的人地位非凡,所以破格地在化妝間跟他會面。
五分鐘后,一名年輕人在經紀人的帶領下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寶兒已經換下了性感的舞裙,取而代之的是紅色短裙和過膝的黑色長靴,那頭耀眼的紅髮仍舊是梳成兩條長馬尾,柔軟地垂在肩上。
穿這身衣服她就不再是舞臺上那個魅力四射的性感尤物了,就像你身邊的漂亮女孩,是那種能挽著你的胳膊陪你走在路邊的女孩。某種程度上還是個小女孩,高興起來會蹦蹦跳跳的。
“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請不要放人進來。”年輕人坐下的同時,寶兒優雅地吩咐經紀人。
她看向經紀人的目光氣勢洶洶,真實含義其實是“敢進來壞事就殺掉你哦”!
燭火在年輕人和寶兒之間搖曳,年輕人沉默地看著寶兒,寶兒也毫不介意地回看。很少有人會那么安靜地看著寶兒,看向她的目光要么驚艷、要么猥瑣,更多的透著情慾。
“看夠了吧老板?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變漂亮了,值得你多看幾眼了?”寶兒歪著頭,微笑。
“是變漂亮了,寶兒·拉瑟騎士。”西澤爾收回了目光。
這是不由衷之詞,讓他迷惑的是寶兒的變化。在他的記憶里,寶兒還是當年那個兇兇的少女,軍服腰帶扎得很緊,勾勒出她很得意的細腰。
寶兒·拉瑟騎士
寶兒·拉瑟,十三歲被熾天騎士團選中,比昆提良他們高兩屆。在入選時的評價單上,阿方索也只是a級,而寶兒是s級。這意味著她被認為可以成為頂尖的甲冑騎士,甚至成為熾天使。
寶兒對駕駛機動甲冑毫無興趣,她的理想是當個女演員,堂堂正正的、載入史冊的……女演員!
但她出身寒門,父親早亡,母親帶著她改嫁給一個小有家財的老男人。她發育得很早,十三歲就風姿綽約,繼父對她意圖不軌。為了避免貞操毀在繼父手上,她果斷地報名參軍。
她壓根就沒想在熾天騎士團久留,可熾天騎士團想進不容易,想出也不容易,一日是軍部的人,一生都是軍部的人。像阿方索這樣,雖然已經被逐出了軍部,還是要每周去報到。
想要徹底脫離軍隊,就得有人幫她消除檔案。寶兒物色來物色去,終於相中了西澤爾,因為這個掛少校軍銜的少爺太小了,想必小小地色誘一下就可以,不用付出太大的代價……
於是在某個暴風雨之夜,她偷偷地溜進了西澤爾的辦公室,咬著櫻色的嘴唇,眼睛骨碌碌地轉著:“聽說你很有本事,能在更大的人物面前說話是嗎?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忙的話……”
沉默了十幾秒鐘后,西澤爾把藏在桌下的手拿了出來,握著上膛的槍。寶兒狠狠地打了一個寒戰,意識到跟這個男孩合作,她要支付的代價也許更高。
西澤爾想辦法剝奪了她的軍籍,把她的檔案悄悄地轉移到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留在那里慢慢地腐朽。於是曾經一度驚艷訓練營的那個寶兒·拉瑟完全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漸漸聲名鵲起的女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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