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話的孩子就會有吃……”西澤爾把玩著那對領章。
“你可一點都不聽話,家族給你吃,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托雷斯聳聳肩,“將來你會明白的,這個世界上真心容忍你缺點的人,就只有那么區區幾個,其他人容忍你,都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
“我以后會聽話啦……”西澤爾撇撇嘴。
托雷斯伸過手,抓抓他的頭髮:“我說這些不是要你聽話,而是讓你隱忍。隱忍懂么?”
“懂。”西澤爾點點頭。
“聽話是對小孩子的要求,隱忍才是大人應該懂的事。隨著你越長越大,這個世界上比你聰明比你有經驗的人就會越來越少,總有一天,你誰的話都不用聽,所有的事情都要由你來做判斷。”托雷斯輕聲說,“有些時候憤怒可以幫你解決眼下的敵人,但更多的敵人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知道因為你媽媽的事你無法原諒博爾吉亞家族,可你並不知道當年是誰下達的命令對么?甚至那個下達命令的人是不是博爾吉亞家的家長你都不確定,對么?”
西澤爾怔了好幾秒鐘,才點了點頭。確實,他不能肯定切除母親腦白質的命令來自博爾吉亞家族內部,他只是憑直覺,覺得家族不喜歡父親跟東方女人有關係,所以乾脆把她變成了個傻子。
“那件事我想了很久,委實說我覺得不可理解。在翡冷翠,大人物有情人,這很正常,高級官員們有,紅衣主教們也有,只要別讓你的政敵抓到把柄就行。博爾吉亞家族想推你的父親上位,不希望他的私生活有污點,這也可以理解,把你們送出翡冷翠,切斷你們和圣座之間的聯繫,這也可以理解。可為什么要切除你母親的腦白質,這無法理解,根本犯不著,家長們從來不會在不必要的情況下動用暴力。”托雷斯說,“所以應該有些內情,你還不知道。”
“那誰能知道?”西澤爾下意識地問。
“你媽媽知道,但她已經不可能告訴我們了。”托雷斯說,“還有人知道,但他藏在這座城市里的某處,我們得找到他才能知道。這座城市里滿是秘密,有些秘密永遠都查不出來,比如教皇廳到現在也查不出到底是誰想讓黑龍在一開始就干掉你。”
“那我該怎么辦?”西澤爾有點著急了。
“隱忍。”托雷斯扭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無論那個人是誰,他一定藏在上流社會中。你越深入上流社會,就越接近他,我有種感覺……他就在你身邊,像幽靈那樣,可你偏偏看不到他。”
“何塞哥哥你的意思是……找到幽靈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變成幽靈!”西澤爾忽然明白了。
“是的,所以你要學會隱忍。我相信給你足夠的時間,幕后的人會自己出現在你面前,那一天,你想怎么做都行,最好還不要讓人知道是你做的。”托雷斯微笑著說,“而在當下,你最大的敵人其實是黑龍,某些人迫切地希望黑龍勝過你,成為新一代的騎士王。你如果失敗,就可能從這場游戲中出局,也就離傷害你母親的人遠了。所以,別想太多,集中精神,第一件事是勝過黑龍!”
“我記住了!”西澤爾使勁點頭。
“說心里話,圣座的很多話我是不贊同的。”托雷斯說,“但那句話也許真是對的,權力對男人來說可能真的是最好的東西。握住了權力,你才能保護好你愛的人,傷害你的人,你可以狠狠地回擊!”
托雷斯跳下鐵欄桿,頭也不回地離去:“那套近身格斗戰術已經暴露在外人眼前了,對黑龍也就不會奏效了,得想點新的點子。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有力氣就一會兒來實驗場找我。”
這時候維蘇威火山的火眼洞開,耀眼的火柱沖天而起,銀紅色的鐵水從里面涌出,沿著凹槽奔流。西澤爾忽然跳下欄桿,跑著把手中的軍徽和黃金請柬丟了出去,這兩件珍貴的禮物掉進了鐵水里,冒出一道青煙消融了,連同它們象徵的權勢。
“喂!”托雷斯一聽他的腳步聲就猜到了這小傢伙要做什么,轉身想要阻止他,但已經晚了。
“你知道你剛把什么燒掉了么?”托雷斯被這任性的小傢伙氣得直皺眉,“那是你進入權貴世界的通行證!剛跟你說了要隱忍!”
“我會隱忍,也會聽話,但我不想要他們的東西。”西澤爾遙望著奔騰的鐵水,“大不了我再努力些,我想要的東西總會是我的。”
托雷斯沉默良久,無聲地笑了笑。
“我說,你要真是我弟弟,我非給你氣得吐血不可。”托雷斯把手搭在西澤爾的肩膀上,兩個人一路往實驗場去。
“我是你弟弟倒沒關係,要能順便換個老爹,也不算是壞事。”
“不錯,居然學會說笑話了。說笑話可是貴公子的一門學問,不會說笑話的貴公子就算再優秀也泡不到最上等的女孩子啊。說起來你覺得那個貝羅尼卡怎么樣?”
“一看就是家族派來試探我的,我又不傻。”
“人家投來魚餌,你也可以吃掉餌把鉤吐回去嘛……”托雷斯也難得那么不正經,維蘇威火山的火光里,男孩和男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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