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吉那張淡定從容的臉上罕見地透出一絲震驚,他今天上午剛知道西澤爾回了翡冷翠,下午樞機會就下了特赦令。胡安說得沒錯,他的情報慢了。
路易吉已經二十歲了,早已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他跟很多世家子弟交情極好,大家互相交換情報,教皇廳里都有他的朋友。可苦心建立起來的情報網竟然這么不管用,這只能是父親刻意地封鎖了消息。
教皇不希望外界知道自己的私生子已經回到翡冷翠,直到特赦令下發,問題已經完全解決,這個消息才自然地泄露出來。
父親在袒護西澤爾,路易吉和胡安就是為了這件事煩惱。父親到底怎么看西澤爾?這是路易吉和胡安的一個心結,照理說私生子是不可能獲得承認的,根本不值得路易吉和胡安為他費神。但以鐵之教皇的冷酷無情,對合法的兒子們也是不理不睬,表面看起來倒是一視同仁。
“父親一定是還在懷念那個東方女人!父親被她的美貌迷惑了!”胡安咬牙切齒地說。
“也許吧。”路易吉輕聲說。
他們的母親也是位美麗的貴族女性,雍容華貴有涵養,這些都遺傳給了這對兄弟。唯獨在“美貌”這件事上,以路易吉的驕傲也不得不承認,那位神秘的琳瑯夫人是無與倫比的。
路易吉曾幾次面見那位夫人,卻根本記不得她的容貌,只記得籠罩她的淡淡輝光。這樣的女性被作為異端處死,連路易吉也覺得可惜。
“下一步父親就會給西澤爾安排去處,去十字軍軍部當軍官或者去都靈圣教院接著深造都有可能,可哥哥你是長子,父親卻要送你去深山里的修道院當院長!”胡安唉聲嘆氣。
上個月教皇廳內部的線人傳出情報,說教皇有意讓路易吉去某個古老的山中修道院擔任見習院長,那所修道院距離翡冷翠很遠,鐵路都無法抵達,入山要走六七天的路。
那樣的環境也許對修道院不錯,可路易吉並不想遠離繁華世界,翡冷翠才是他的舞臺。教皇之子這個頭銜聽起來很好,但在翡冷翠並不那么好用,這座城市里有的是可以俯視他這個教皇之子的世家子弟。路易吉想成為大人物,就該待在翡冷翠的社交圈中,好結交更多的盟友。
為了這個安排,胡安一直埋怨父親,如今再加上西澤爾的事,他就更坐不住了,連夜來找哥哥商量。
可路易吉卻無聲地笑了,似乎成竹在胸。
“哥哥你怎么還笑得出來?”胡安著急起來,“西澤爾是頭狼啊,一旦讓他得勢,他就會跳起來咬人!我真不知道父親是怎么想的,你才是能繼承博爾吉亞家的人啊!西澤爾怎么說都是個私生子!”
路易吉給弟弟倒上紅茶,柔聲跟他說話:“胡安,你誤解了父親的心意。”
“我怎么誤解了?父親不該多幫幫哥哥么?哥哥你已經二十歲了!正是要上位的年紀!”胡安瞪著眼睛,“可父親卻把力氣在救西澤爾上,西澤爾對我們家族有什么用?他早就廢了!”
“胡安,你年紀小,還不知道神職人員的權力。山里修道院的院長,看起來是個苦差事,卻是最神圣的職位。這個國家,歸根到底還是宗教立國,我從山里的修道院回來,必然獲得重用,而西澤爾再怎么折騰,也不過是給父親當走狗而已。他當年不是給父親當秘書么?”路易吉很有把握地說,“父親救他,是他作為走狗還有用。”
“原來父親早有安排!”胡安恍然大悟。
路易吉微笑:“論父子親情,西澤爾怎么能和我們比?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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