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尖厲的嘯聲自下而上透過地板傳入小屋,震得人耳膜劇痛,隨即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沿著那條狹窄的走廊,向著這間小屋狂奔過來。史賓賽廳長打開房門,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迎面過來的人是在祈禱堂中負責解讀紙條的一名軍官,他的眼中透著巨大的驚恐。
史賓賽廳長根本沒時間聽他匯報,一把將他推開,自己衝下樓去。這個年邁的高級神職人員在此刻表現(xiàn)出來的體力和敏捷完全不遜於年輕人。
他踏入祈禱堂的時候,所有軍官都站著,他們背后的摩斯密碼箱正發(fā)瘋似的吐著白色的紙帶,發(fā)出那種尖利噪音的也是摩斯密碼箱,那些嵌在機械里面從來不亮的紅燈正以整齊地節(jié)奏閃滅,同樣的紅燈也在庭院里那些負責警戒的熾天鐵騎身上閃滅。
史賓賽廳長撲了過去,扯下一根長長的紙帶,展開來解讀。那么長的紙帶,足夠寫完一封信了,可實際傳輸?shù)男畔s簡單至極,就是一個地址,那個地址被反覆列印。
冷汗從全身上下每個毛孔涌了出去,史賓賽廳長呆住了。
有人從他手里奪走了紙帶:“地址是哪里?”教皇竟然離開了那間小屋,親自來到祈禱堂。
“馬斯頓王立機械學院,”史賓賽廳長艱難地說,“應該是……那列火車里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而且有人開箱了!”
軍官們茫然地看著教皇和史賓賽廳長。所有有權使用摩斯密碼箱的軍官都受過培訓,培訓中他們被告知需要牢記一件事,無論什么時候,一旦摩斯密碼箱這樣報警,他們就需要停下手中的所有工作,立刻解讀摩斯密碼箱吐出的地址,並把地址傳達給自己能聯(lián)繫到的所有友方。
這是遵循《宗教秘密法的規(guī)定,以摩斯密碼箱通報的地址為中心,半徑一公里內被標記為“圣域”,法律在那里不再生效,宗教部門全線介入,無關的人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撤走。
但這種事情從未發(fā)生過,所以很多資深的情報軍官都忘了這件事,直到今夜,這件據(jù)說會發(fā)生的事真的發(fā)生了,可這到底意味著什么?
“先生們,出去一下,讓我和史賓賽廳長單獨說兩句話。”教皇冷冷地揮手。
頃刻之間祈禱堂就撤空了,那些摩斯密碼箱還在沒完沒了地噴吐紙帶,教皇大步上前,抬腳踢翻了其中的幾臺,猛地轉過身來盯著史賓賽廳長的眼睛:“這種時候,還有什么別的解決辦法?”
史賓賽廳長思索了幾秒鐘:“那列火車里面,必然藏有某種極其禁忌的東西,而且是會導致a級神圣災難的東西。那種東西被人意外地開箱,才會觸發(fā)神圣警報。這種情況下我們沒有任何辦法,臨時劃定的圣域內部,法律不生效,指揮權也不生效,唯一生效的就是樞機會的神權!”
“那就準備交通工具,我親自前往馬斯頓!”教皇說這話的時候,那張線條原本就過于堅硬的臉變得更加堅硬了,每根線條都像是刀劍的刃。
“圣座!這種時候進入圣域,沒有人能確保您的安全!圣域一旦劃定,連那些樞機卿自己也不敢輕易踏入!”史賓賽廳長大吃一驚,“如果非要有人去的話,也該由我出面!”
“你管用么?你又不是翡冷翠教皇!”教皇不給他任何爭辯的機會,推門踏入風雨中,“你也不是她父親!”
此時此刻,同樣的刺眼紅光也閃爍在千里之外的翡冷翠,同樣的刺耳警報聲席捲了老人們所在的那間會議室。那些銀色的人面在紅光中彼此對視,久久都沒有人說話。
“不會錯的!有人開箱了,有人打開了歐米茄的箱子!”一個老人的聲音顫抖著,“他們的目標果然是歐米茄!他們知道那列火車里有歐米茄!”
“未必是這樣,也可能是出於偶然?!弊谑孜坏睦先苏f。
“無論是偶然還是故意,最糟糕的情況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歐米茄一旦開箱就會呼吸到空氣,在呼吸到空氣的情況下它們在五分鐘內就會甦醒,除非給它們注射hypnos秘藥。但現(xiàn)在就算派人帶著hypnos秘藥趕去也來不及了?!?
“一旦甦醒,這個世界能制服它們的辦法就不多了?!?
“猩紅死神呢?猩紅死神怎么還沒趕到?他不是距離馬斯頓只有十幾公里么?”
“他行動的時候必須帶著甲冑,不帶甲冑的猩紅死神什么用都沒有。甲冑拖累了他的行進速度。”
“那就只有動用圣堂裝甲師了!不是說圣堂裝甲師已經(jīng)抵達事發(fā)地點了么?”
“確實已經(jīng)抵達了……”為首的老人幽幽地說。
“西塞羅閣下,你說過在關鍵的時刻你會以最大的決心來處理這件事?!蹦硞€老人嘶啞地說,“這就是關鍵的時刻,越早動手代價越小,只要能夠及時地殺死歐米茄,我們就能保住大部分人的命。為了大多數(shù),犧牲小部分也是在所難免?!?
“不需要我發(fā)布希么命令,一旦有人開箱,圣堂裝甲師在圣域內部有自主決定的權力?!睘槭椎睦先说卣f,“我想此時此刻,普羅米修斯已經(jīng)降下去了?!?
老人們彼此對視,眼神欣慰。不愧是圣堂裝甲師,不愧是西塞羅,有這樣的決斷力在,還是可以力挽狂瀾的。
“這東西真是吵極了?!睘槭椎睦先酥钢λ姑艽a箱,“真的沒辦法關掉么?”
陰影中的隨從半跪下去:“設計的時候就是無法關閉的,它的用意就是盡一切可能警告人們遠離圣域以免被誤傷?!?
“那就拿去扔到下面的河里,扔到河里總不會再響了吧?”老人揮揮手,“有新的變化來告訴我們就是了,現(xiàn)在出去,把那烏鴉似的箱子帶走,把它淹死在下面的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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