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斗獸場(3)
對成年人來說甲冑格斗是極其危險的,鐵棍或者鐵錘打擊在甲冑表面,劇烈震動會導致內臟出血和腦震盪,反而是半大不小的男孩對這種衝擊的承受力更強,所以賭場僱傭的都是來自下城區的窮孩子。他們整日里就是在街頭巷尾打架斗毆,為點小錢能掄起土磚砸在別人頭上,身體鍛鏈得頗為結實,即使受傷也能撐得更久,讓比賽充滿了觀賞性。
為了避免某些膽怯的男孩中途退場,賭場會根據他們挺住時間的長短而發放獎金,為了那筆獎金,有些男孩硬是撐到自己的頸椎被打斷,從此一輩子躺在床上爬不起來。鐵男爵就是想要那筆獎金,否則他本可全身而退。
伙計們把水桶和拖把拎進場地,快速地清洗地面上的血跡,滿頭是血的男孩連同那具破損的“鐵男爵”一起被挪上小車拉走,很快場地就恢復了原樣,關於失敗者的一切都被抹除。
在甲冑格斗場上,只有勝者才有資格站著說話。
面對歡騰的觀眾席,屠龍者的胸甲打開,格斗者摘下帶有彎月形尖角裝飾的頭盔,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猶如散射的陽光。
“腓特烈!腓特烈!腓特烈!”女性們興奮地尖叫,揮舞手臂希望這個年輕人注意到自己。
那確實是個會讓人著迷的年輕人,眼睛是迷人的海藍色,鼻樑高挺,薄薄的嘴唇,嘴角帶著一絲介乎輕佻和邪魅之間的笑容。他的膚色不像下城區的少年那樣乾澀粗糙,而是帶有東方白瓷般的質感。他赤裸著上身,肌肉線條凝練優美,顯然是經過了良好的體能訓練的。
腓特烈少爺,馬斯頓最強的甲冑斗士,他被稱為“屠龍者”是因為他用鐵鏈拴住了格斗場的前任霸主“龍王”,再一拳打碎了龍王的整個面骨。
跟那些為錢賣命的男孩不同,腓特烈少爺是出生在上城區的貴族。腓特烈老爺早亡,腓特烈少爺早早地繼承了家產,不必為衣食發愁。他參加甲冑格斗是為了樂趣,比起觀眾席上的看客,甲冑斗士能體會到更大的刺激,每次閃過對手的重擊都有死里逃生的狂喜,每次打碎對手的骨頭都有報復的快意,鮮血在燈下化沫,仿佛寂寥的紅。
腓特烈少爺能夠成為馬斯頓的甲冑格斗第一人,也不僅僅是靠著他捨得在甲冑改造上錢和營養充分訓練有素,他在這件事上確實有天分,對初學者來說笨拙遲緩的甲冑到了他身上就顯得輕若無物,合理控制功率和角度,打出連續的暴擊更是他的拿手好戲。
“你們想念我了么?”腓特烈少爺像戰神一樣手指天空。
“腓特烈、腓特烈、腓特烈……”燈光下無數烈焰紅唇都念著同一個名字。女人們癡迷於這個男人的年輕俊美和張狂不羈。她們中有些人在生活里見血就會頭暈尖叫,可慫恿腓特烈少爺給鐵男爵最后一擊的時候毫不猶豫。
勝者是腓特烈少爺,這是理所當然的,那些來自下城區的男孩純屬消耗品,打殘多少就補充多少,只有腓特烈少爺例外,他是火炬,讓馬斯頓的格斗場熠熠生輝。
在觀眾的歡呼聲中,腓特烈少爺跳下擂臺,抓起一名負責下注的年輕女孩,將她扛在肩上就走。
女孩高聲驚呼,蹬著那雙穿著細高跟鞋的腳,紗裙起落長發散亂,但在這種場合中沒有人會幫助她,這是在格斗場,霸主擁有處置一切的權力。何況她一個下城區的女孩,憑著青春的臉蛋和身材來做這份工作,被萬眾矚目的腓特烈少爺看上,倒也不能說是壞事。
腓特烈少爺進入休息區,在鐵椅上坐下,把女孩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那雙冰冷的鐵手拂拭她嬌嫩如玉的臉、腰和腿,仿佛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女孩戰慄不止,卻沒法拒絕,因為腓特烈少爺用一根鐵絲把她的雙手緊緊地捆在了背后。
濃密的蒸汽遮蔽了他們的身影,外人無法窺見其中的香艷。
這時性感的女服務員們再度捧著箱子從觀眾們身邊經過,新一輪的下注開始了。
“米內少爺不玩玩么?”上校招手示意某位眼神嫵媚的女服務員過來。
女服務員當然知道上校是誰,在這里工作的女孩怎么會不懂逢迎自己的老板?於是她衝上校盈盈一笑,扭頭沖米內也是一笑,不經意間目光撩人。她並不認識米內,但看這個男孩和老板並排而坐,猜測他是什么重要的客人。
米內的臉上掠過蠢蠢欲動的神色,但殘余的神智好歹控制住了他攥著錢袋的手,沒把整個錢袋都扔進投注箱里去。
“不太懂這里的玩法,我還是再看看……再看看!”米內衝上校使勁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