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進去,就看到父親正舉著興奮的哥哥,大叫了一聲,朝他飛奔而去。
霍世鈞猛地回頭,伸出粱手接住了她,把她也一把抱了起來。
“小鴉兒,我的乖囡囡來,給爹看看,有沒有變樣”
善水帶著小兒子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見一雙兒女一左一右在霍世鈞的手上,一個光著腳丫,另個只穿睡衣,笑著責備道:“小心著涼”
她話沒說完,小兒子已經掙脫開了她的手,小小的身影像顆炮彈一樣地朝霍世鈞沖去,嘴里胡亂嚷著:“爹,爹,還有我,我也要抱”
霍世鈞蹲□去,讓最小的兒子抱住了自己的脖頸,雙臂合攏,小海星便擠在了哥哥姐姐的中間,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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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把小鴉兒的鞋襪送到了屋子里,看了片刻父親和孩子們的快活,笑著悄悄退了出來。她轉身的時候,看見霍熙玉正站在檐下的雪地里,一張臉被初升的太陽照得如玉瓷般地透白。
她在出神地聽著屋子里傳出的笑聲,唇邊卻掛了絲心不在焉的淺笑。
“公主。”
白筠叫了她一聲。
“仗終于都打完了么”她聽見她喃喃道。
“要回的,都會回來。不回的,也有他的去處”
她轉身而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白筠怔怔凝視著她背影,心中慢慢掠過一絲憂傷。
要回的,都會回來。可是有的人,去了,就再也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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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天興三年的三月,王師在涼山大敗已如喪家之犬的噠坦大軍,收復了最后一片失地,武震四夷。皇帝詔告天下,從此干戈止歇,四海大定,天下黎民無不歡呼雀躍,翹首等待王室回遷洛京。
四月,一個春光明媚的午后。洛京皇宮東的太廟里,靜悄悄不聞人聲,濃蔭深翠里,只不時傳出陣陣婉轉鳥啼。
幾天之前,第一批回來的宮人與執事們焚香凈手跪迎自太祖以來的諸多先祖靈牌復位回到這太卯中,繼續饗受萬世香火。
當日城破之時,這些太瞇的牌位,還是皇后與太子妃一道卷了攜走的。如今被毀的太廟已經修繕完畢,先祖的牌位自當復位。只是,畢竟不是件值得書寫的光彩之事,所以無論是太廟修繕還是迎靈,都進行得悄無聲息。如果不是太廟前新刷了油漆的大門和檐角太過閃亮,顯得有些突兀外,這里的一切,看起來就像幾百年來一直存在過的那樣,散發著肅穆而莊嚴的氣息。
霍世瑜一身常服,腰佩寶劍,踏著被洗刷得潔白如玉的甬道路面,朝著太廟而去。
他的臣子們,此刻或許還在金京的駐蹕地激烈地辯論著該如何應對霍世鈞和他的虎師。在他們看來,金京的政權是大元正統。霍世鈞在這個時候應該做的,便是順應正統,撤出他的軍隊,交還實際在他掌控中的洛京。但是他們一直等不到。幾位首輔一番商議,便借送歸列祖靈位的機會,派遣最能善辯的禮部侍郎過來,探聽這邊的口風。
他們斷定,霍世鈞身為皇族后裔,不敢不接靈位。而一旦列祖歸位,代表著正統的天子回歸,自然也是勢在必行。他若再不撤兵,那就是公然藐視朝廷,于理先虧三分。
侍郎已經來了幾天,可惜一直沒見到霍世鈞本人。他無可奈何空等在會館中的時候,做夢也沒想到,皇帝此刻竟然秘密地出現在了這里。
霍世瑜到了太廟的正堂前,微微吸了一口還散著淡淡油漆味的濕暖空氣,伸手推開了門。
外面陽光燦爛,太廟的正堂卻因了門窗緊閉,顯得幽深而冥闃。
他等目力適應了里面的昏暗之后,穿過寬闊的通道,一直走向停了先祖靈位的神臺前,焚了一柱散著濃檀氣息的清香,插在已經有了香火的爐鼎之中,然后跪在左側的那張空蒲團上,伏地叩首。
右邊的位置,已經有了一個人。那是霍世鈞。他也是一身常服。他靜靜望著前頭那叢裊裊生煙的香火,目光淡薄。
“你來了。”
等霍世瑜叩首完畢之后,霍世鈞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轉向他,這樣說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讀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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