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緝盜安民也是北城司指揮羅北燕的職責之一,何況現在出的還是大事。霍世瑜已經去了,他守在死寂的門外,始終卻不敢扣門催問。
門忽然開了,他看到霍世鈞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神色平靜。
羅北燕飛快地朝里瞟了一眼,卻未探究到什么,躊躇了下,見過禮,便試探著道:“王爺,下官先前聽說此間出了命案,噠坦的瀚海王”
霍世鈞看著他,簡單地命令道:“人是我殺的,我會向宗人府報備。把你的人都撤去。”
他是皇族,即便犯律,也歸宗人府量刑,羅北燕自然清楚。此刻見他這樣說了,自然照辦,便令收兵。
羅北燕帶隊離開的時候,其實還是沒完全弄明白,這座樓上的那個房間里到底發生過什么,才會讓霍世鈞殺死了承宗。
事情出在這種地方,總是難免讓人與艷情聯系在一起。
他對這里很是熟悉,曾經有一段時日,甚至是常客,若不是后來他與楚惜之的來往叢密引起了鐘家的注意遭到警告,他一度甚至覺得自己就可以成為楚惜之的入幕之賓了。能把霍世鈞的女人把到手,想想就是件令人興奮的事,可惜后來夭折而已。但他對這里的關注并未減少,他知道楚惜之不在這座樓里已經有段時日了,所以他可以肯定,今晚的這件事和楚惜之無關。
但是不管怎樣,霍世鈞殺了承宗,這是事實,而且也絕不是一件可以壓得下去的小事。羅北燕甚至有一種感覺,這很有可能就是一個轉折點:長期以來相互膠著爭斗著卻屢屢處于劣勢的鐘家,這一次,好運可能會降臨到他們的頭上――他所在的這條大船上,老舵手鐘一白不是泛泛之輩。現在上天把這樣的機會送到了他的面前,他若再錯失,那便真的只能用氣數已盡來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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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坦瀚海王承宗被大元永定王霍世鈞殺于飛仙樓,這件事立刻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眼球,被關注的程度甚至遠超過前段時日噠坦使團來京議和的事――但凡稍有點**嗅覺的人,都能嗅出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息。朝廷勢力是否重新洗牌,很有可能就決定于這一場暗戰的結果。
因事關重大,內閣鐘相堅持要由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三法司共審。這也是本朝律例,滿朝無人出反對,連景佑帝也毋能置二詞。
大理寺的驗尸報告很快出來了,朝廷**一時嘩然,因殺人手段極其殘烈,甚至令人發指。承宗死時,不僅肝脾、心臟各被刺,雙臂折臼,最叫人不忍視之的,便是他的□,腫脹破碎血肉模糊,只剩一團肉泥,難辨原來形狀,可見施殺者怨念之深。
事發次日便趕回的噠坦卓立王爺見到自己侄兒尸僧時,已是老淚縱橫,此刻更是怒斥霍世鈞殘忍類畜,嚴正要求景佑帝嚴懲兇手,否則不懼議和條款作廢,噠坦寧與大元再次開戰。
“我侄兒正值英年,是我噠坦之棟梁,又娶羌國公主為妃。如今他為兩國止歇干戈而來,不想卻在貴地遭到如此毒手,我以何顏回去面我國人?此事若無一個滿意交待,不止是我噠坦之奇恥,羌人必也不會安坐忍辱!”
卓立王爺立于大殿之上,語鏗鏘有聲,義憤激烈。
大元滿朝文武,人人無聲。
誰都知道,以大元如今的國庫財力,單與噠坦交戰,也就勉力能支持而已。前次之所以取勝,全仗將帥之才。若真兩頭開戰,戰線漫長,則極可能顧此失彼難以為繼,更遑論戰事曠日持久了。景佑帝前次之所以見好就收,更多也是出于這個考慮。現在這個噠坦王爺的威脅,未必全能當真話來聽,不排除想借機訛詐更多的**利益,但噠坦與西羌近年往來從密卻是事實,早已互通姻親,一旦兩國約好齊齊向大元發難,形勢絕不樂觀。
抹著老淚的噠坦王爺被鴻臚寺卿親自引去朝館歇息,等待大元皇帝的圣裁之后,金鑾殿里,立刻吵得像滿地雞毛的菜市場,唾沫飛來飛去,就差沒噴到對手臉上。
穆黨說:承宗身為使團一員,既然已經被客客氣氣地送出了京,他自己又鬼鬼祟祟潛回,那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隱秘,肯定暗中包藏禍心,只恨現在人已死,雖然死無對證,但絕對死不足惜,建議派遣能善辯的人出面與噠坦調停,加以厚恤,壓下就是。
鐘黨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承宗雖然舉動有悖,但罪不至死,更何況還是死于這樣殘忍的手法。這已不是我大元單單一國之事,而是牽涉到三國之患。皇上您就算不怕噠坦,豁出去和噠坦人再干一架,但弄死了人家的女婿,前次本就蠢蠢欲動只恨師出無名的西羌人,這次怎么可能還穩坐釣魚臺,不趁機從背后狠狠**一刀才怪!到時候他霍世鈞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罩不住這么長的戰線!皇上您不能為了一人不顧全天下百姓的福祉,必須要按照法度辦事,這樣才是個大大的明君。
吵來吵去,兩邊誰都說服不了誰,皇帝也是頭疼至極。
景佑帝的心里,他的天平自然是朝向霍世鈞的。這不止出于私人情感,作為帝王臣子來說,霍世鈞就像他手中用以權衡的一枚重要砝碼,這枚砝碼一旦有虞,朝廷格局必會生變,到時他難免左支右絀。但是鐘黨的進,他也不得不考慮,因為并非全無道理。所以吵到最后,焦點就成了這一場命案的起因。
霍世鈞到底為了什么,用這樣殘忍的手段殺死了承宗?如果他能為自己辯出一個強有力的理由,那么解決起來,就會容易得多。
這場命案是發生在飛仙樓的。誰都知道霍世鈞與飛仙樓頭牌楚惜之的關系,自然就往爭風吃醋上去考慮。但是當當日在場的羅北燕被召來提供證詞之后,這種猜測也被推翻了,不止是他,飛仙樓的老鴇也證明楚惜之一個多月前已經被霍世鈞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