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道略帶黯然的背影也被黑暗吞沒,善水的后背衣裳已經被冷汗貼在身上,腿軟得幾乎要站不起來,胳膊再次一緊,人已經被霍世瑜拽出了櫟叢。
霍世瑜的一張臉,現在微微扭曲了起來,目光扭結而幽深。
“你都聽到了吧?”他用力地捏著善水的手腕,冷笑著道,“霍家的男人,原來都是情種!”
善水被他捏住的手腕一陣疼痛,用力甩,卻甩不開,被他一帶,人便撞入了他的臂彎。
“霍世瑜,你想干什么?”
善水驚恐地仰頭,極力掙扎,低聲斥道。
“既然他可以染指兄弟的女人,我為什么不行!”
霍世瑜低頭看著她,目光喑染上了些微的狂亂,唇邊浮出一絲殘忍的笑意,粱手忽然用力托住她身子,低頭便壓了下來。
善水大驚失色,側開了臉,猛地屈膝撞向他小腹,霍世瑜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身體微微曲了起來,放開了她。
善水一得**,立刻轉頭要跑,剛跑了兩步,已被身后的霍世瑜再次一把拖住,怒意頓生,回頭罵道:“霍世瑜,你跟我較勁,算什么男人?”
霍世瑜一僵,捏住她手腕的手卻沒松開。
“你說的是,我不算男人”他忽然呵呵出聲,似哭又在笑,神情極其難看,“我憎恨鐘家,卻又離不開那些人,所以我從小就做不了自己的主,連自己喜歡的女人也不能娶,我就是個被人牽著動的傀儡!剛才你也聽到了,霍世鈞他不是我父皇的兒子!可是我寧愿他就是他的兒子!他要是他的兒子,現在我心里可能還好過些。我的父皇,他偏心到了這樣的地步。為了這個不是他兒子的人,他竟然這樣對我。僅僅就是因為我投錯了胎,和鐘家的人牽上關系,所以他就無視我從小到大的努力。這對我公平嗎?你說,公平嗎?”
善水的心怦怦直跳,后背的汗又冒了一層出來。
她大概可以理解霍世瑜現在的感受,甚至有些同情。但是她能說什么?霍世鈞是她的丈夫,她是一定會站在他的那邊的。
她舔了下自己干得幾乎要起皮的唇,忍著被他捏住的手腕處的疼痛,慢慢道:“有得有失。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就行。”
夜風掠得近旁濃密的榕樹冠嘩啦啦作響,一陣沉默過后,對面那男人的手終于漸漸松開,冷笑道:“我自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前或許還不清楚,現在卻清清楚楚。說起來,還要多謝你把我帶到了這里。要不然,我可能還糊里糊涂。這個方向是往南門去的,你若要去南門,從左邊這條路過。若要回德壽殿,從右邊過。我走了。”
霍世瑜說完,猛地松脫開她的手腕,回身大步而去。
善水揉了下自己的手腕,長長吁了口氣,心口處卻像有一塊大石壓著,沉甸甸的,又仿佛有一種難以表的恐懼――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她渴望霍世鈞就在她的身邊,可以讓她躲到他的懷抱里去
她怔了片刻,忽然想起了霍熙玉,壓下心中的煩亂,急忙朝霍世瑜剛才所指的方向疾步而去。趕到南門時,大失所望。
霍熙玉已經出了芳瓊苑,而且恰巧,今天被臨時調過來戍衛這一片的,正好就是薛英。善水找到他時,他道:“她說要回王府,我也攔不住。我見她孤身一人,萬一出事擔待不起,派了幾個人護送著。”
善水頓了下腳,無計可施,只好趕緊往回趕,先去通知葉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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