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水躊躇了下,“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路?”
太監(jiān)不解道:“這是近路?!庇檬种钢吷狭韨€方向,“那邊藻云園,繞過去也行,只是路要遠些?!?
太監(jiān)說話的當,一陣晚風拂過,陣陣濃郁的花香迎面撲打而來。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已經起了反應,善水只覺面上皮膚一陣瘙癢,慌忙對著倆太監(jiān)道:“你們從這里趕緊往南門去,看見公主的話只管死死攔住,要是放了出去,王妃怪罪的話,當心皮癢。我從邊上過!”
太監(jiān)一驚,應了聲是,轉頭跑著去了。
善水急忙拿出帕子捂住臉,朝著那倆太監(jiān)所指的路而去,上了座孔橋,見下面有條甬道,兩邊花木扶疏,聞著似乎沒有瑞香的氣味,急急忙忙下橋,往前而去。
這辰點,天早黑透了。芳瓊苑畢竟地方太大,不可能處處都有人值守,這藻云園離主殿遠了,起先兩邊還有宮燈懸著,沿道再走片刻,便連燈也沒了。善水對這里本就不熟,路又縱橫分岔,走了片刻,連回去的老路也摸不著了,更別提往南門去。心里一陣發(fā)急,停下腳步,仔細辨聽德壽殿方向傳來的隱隱笙樂之聲,正要循了聲再找方向,無意回頭,猛然看到身后十幾步外的甬道之上,月光竟從樹叢后拖出一道長長的人影,頓時毛骨悚然,喝了一聲:“誰!”
“是我,你別怕!”
一個人立刻從樹叢后出來,站到了月光之下。
善水看得清楚,居然霍世瑜。
“德壽殿的大宴已開,我剛從那里出來,路過孔橋時,正好見你下去,身邊也沒個人,這才跟了過來的。你要去哪?”
霍世瑜朝她緩緩走了過來,停在對面五六步外的地方。
善水定了下心神,含糊道:“沒去哪我還有事,失陪了?!闭f罷,急匆匆從他來時的方向低頭過去。正擦肩時,忽然聽他說:“許久沒見了。你一切可都好?”
善水停住腳步,抬頭看他一眼,他正望向自己。月光照得他一張臉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情緒。
善水立刻道:“都挺好的。如今就只等著少衡回來。”
霍世瑜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扭了下,扯出一絲仿佛自嘲的笑,像在自自語:“他在北方打仗,我卻在這里朝壽”
一陣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忽然從前方甬道的那頭傳了過來?;羰黎ち⒖檀蜃×?。
“你這是什么意思!”
隨之,一個女人的聲音也隨風飄了過來,帶著壓抑的強烈不滿。即使沒見到人,也能想象出說話人此刻的神態(tài)。
善水怔了。
這個聲音,居然是葉王妃的!只不過,她第一次聽到她用這樣的聲調說話而已。
善水還沒回過神,又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男人的聲音。他用一種柔緩的聲調,說:“明華,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說話嗎?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而已?!?
善水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心驟然狂跳起來。
這個男人是誰?她的婆婆葉王妃,現(xiàn)在不是應該在德壽殿嗎?怎么會跟一個男人出現(xiàn)在這么偏僻的一個地方?
腳步聲繼續(xù)往這方向過來,善水勉強壓住跳得幾欲蹦出喉嚨的心臟,正要找個地方藏身,臂膀一緊,人已經被身側的霍世瑜拉扯著,拖入了路邊的一叢濃密矮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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