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宴會主人是霍世瑜夫婦,所以今日赴宴衣著打扮不必如前幾回入宮時那樣莊重,當(dāng)然也不能太過隨意。本站唯一地址善水最后妝扮完畢,出現(xiàn)在前來接她的霍世鈞面前。烏黑長發(fā)綰成新婦的百合髻,壓著赤金累絲的丹鳳口銜明珠寶結(jié),耳畔綴著東珠木蘭墜,身上的那條煙霞色百蝶穿花八幅裙,拼接嚴(yán)絲合縫,上繡朵朵的暗紅鏤金茶花,為防夜間涼風(fēng)起,外面另罩孔雀紋的大紅羽緞披風(fēng),整個裝扮富麗逼人。最最難得的是,這樣奪目的一身行頭,沒有奪走人的風(fēng)華,落個衣穿人的尷尬,反倒烘得人美艷絕倫,她往霍世鈞面前一站的時候,光彩奪目,男人仿似有一瞬間的定睛只是因了昨夜剛又不歡而散,倒沒露出什么特別表情,只多看了幾眼罷了。
新賜建的安陽王府,原先是依著皇城的皇家園林芳瓊苑的一部分,后來才單辟改建成王府的。占地雖比不上永定王府廣闊,但論其中的建筑園林,精致更勝一籌。此時暮色剛剛四合,王府里的燈火便長龍般地道道燃起,蜿蜒輝煌,一派鮮花著錦的繁盛。
夜宴就設(shè)在安陽王府最為闊大的北軒廳中,里燃童臂粗的鯨脂燭杖,燈火通明,煌煌堪比白晝。聽到他夫婦二人到的通報,霍世瑜與楊云亭領(lǐng)了陪客出了軒廳相迎。
今日的陪客也全是皇族里的同輩之人,若已成婚,俱攜伴侶而來,所以并未分席,一張筵桌并坐一對夫妻。主人夫婦列于北端中位,霍世鈞夫婦左手首席,對面是長公主與廣平侯府上世子夫婦,其余各人按齒序各自列坐于長筵,一字排開。
善水方才隨了霍世鈞出現(xiàn)時,便吸引了眾人目光。此時入座,又因他夫婦是主客,二人一舉一動,自然更引人注目。霍世鈞人前果然最會作假,此刻似換了個人,面帶微笑,甫坐下,甚至親自伸手替她去解肩上披風(fēng),體貼入微。善水自然也是回他溫柔笑容。落入眾人眼中,便是一對神仙眷侶,恩愛夫妻。
洛京中的這些皇族子弟,最擅享樂。開筵須臾,幾番敬酒過后,伎樂便悠然響起,舞女列隊現(xiàn)于中庭獻(xiàn)舞,待酒意漸起,更是毫無拘束,恣意取樂。時下流行投壺,男人們競藝,輸者自干三杯。霍世瑜箭術(shù)精準(zhǔn),自然也是個中高手,全場無人是他對手,眾人贊嘆聲中,他朝坐于位上的霍世鈞笑道:“堂哥何不下場,也來湊個熱鬧?”
霍世鈞笑道:“你的箭術(shù),本就京中第一,”又揚(yáng)了下自己那只還包著紗布的手,“我就不獻(xiàn)丑了。本站唯一地址
霍世瑜之所以會設(shè)此宴,不過是照了他母舅鐘一白的叮囑,做給皇帝看而已。一笑,目光再次掠過他身側(cè)的善水。見她許是因了酒意,兩頰微微泛出酡紅,更襯得膚光勝雪,艷冠群芳,一時竟微微失神。
霍世鈞何等眼力,霍世瑜這失神注目雖不過短暫一瞥,卻早入他眼中。壓下心中浮出的不快,瞥一眼身側(cè)的善水,見她雙眸低垂,并未看向旁人,這才略微舒坦了些。
善水這時刻,倒是真的沒注意到這些眉眼官司。她還在娘家時,便是出了名的一杯倒,酒量極淺。現(xiàn)在在外,自然更不敢亂喝,就怕當(dāng)場醉倒出丑。他夫婦二人是今夜主客,自然人人上來敬酒。推不過去,每次便以袖遮面略微一口而已。只即便這樣,架不住輪番敬酒,臉頰也已燒了紅云,人有些暈乎,現(xiàn)在極力撐著才坐定。
一直端坐于主座的安陽王妃此時起身,端了只酒盞,姍姍而來,先朝霍世鈞敬酒,笑道:“堂哥不日便要動身,我敬一杯,祝愿此去坦途蕩蕩,早日歸來。”
這話說得簡單,卻頗得體,霍世鈞自然起身接酒,道了聲謝。
楊云亭飲過一杯,復(fù)又注滿,轉(zhuǎn)向善水,舉杯又笑道:“堂哥離去,嫂子要留京侍奉婆母,雖本就是咱們女人的本分,只是新婚燕爾便少了堂哥在側(cè)相伴,終究還是有憾。嫂子風(fēng)華,我一見便心生艷慕,極想親近。嫂子若不嫌我,往后咱們妯娌多加往來。嫂子有了我的相伴,堂哥也大可放心,只管在外為君分憂便是。此杯,我干為敬。”說罷,仰脖喝盡杯中之酒。
善水雙手扶桌,站了起來,也端起面前酒盞。
楊云亭的這一番話,旁人聽來自然沒什么,不過是尋常的妯娌搭話,且話說得也活潑漂亮。但落入善水耳中,卻總覺似有別意,甚至仿佛是她特意說給霍世鈞聽的。只是此刻自然也沒空細(xì)想。她是女主人,身份論起來比善水還高一等。她都這樣先干了,善水哪里還能推脫?應(yīng)對幾句,把酒盞湊到唇邊,一口氣也喝了下去。楊云亭這才笑吟吟回座。
這再一整杯酒下去,可了不得了。善水只覺腹中暖洋洋如有熱流而過,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連身側(cè)的霍世鈞都覺察到她不對,頓時明白了過來。自己這妻子的酒量竟如此不堪,這樣便醉倒了,一把扶住她腰,湊到耳畔低聲道:“可還撐得住?”
善水輕飄飄道:“對不住了”人一晃,身子已軟軟靠到了他肩上,
楊云亭早注意到了,上前自責(zé)道:“怪我不好。嫂子既不勝酒力,我扶她先回我房中歇息,待宴畢,堂哥再來接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