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三人,回時卻少了一個。只有善水跟了王妃回王府,那霍熙玉因有些天沒入宮了,獨獨被太后留下。回了王府,善水送王妃去青蓮堂后回兩明軒,見到cc正在廊子下撒歡,惹得幾個小丫頭們笑聲不斷。一聽到她的腳步,狗兒便立刻朝她虎虎奔來,圍著各種撒嬌。善水與它耍了片刻,便到中午了。
那個霍世鈞在床榻之上很能磨人。昨夜雖沒像第一次時那樣故意往狠里折騰她,只幾番弄下來,到了最后也叫她實在是承歡無力,導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睡眠嚴重不足。一早起身撐到了現(xiàn)在,吃了飯后,一頭便撲倒在床上。四肢百骸在叫囂著要睡覺,心里卻覺得堵,堵得慌。腦子里一會兒是張若松默默蹲在地上的身影,一會兒是小姑子霍熙玉臨別時看著自己時的詭異眼神,翻來覆去良久,最后竟是沒睡著。
霍熙玉直到傍晚才回,善水與她并未打照面。至于霍世鈞,便如他自己一早說的那樣,當夜未歸。善水獨自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妝扮起來跟隨王妃一道入頤寧宮――這是規(guī)矩,只要太后一天還還吃藥,作為兒媳的王妃就要過去伺候,哪怕這回再吃個閉門羹,明天也還要去。兒媳的王妃都這樣,她這個孫媳自然更不能落后。倒是霍熙玉,大概昨天陪了一天,所以今天并沒跟著去,獨個兒留在了王府。
善水隨王妃到時,見今天比昨天更熱鬧,不但昨天的那些人再齊齊碰頭,甚至遇到了霍世瑜的王妃,那位楊家的姑娘楊云亭。
霍世瑜成婚后,開府正式搬出了皇城,善水剛過門的那幾天里,曾和楊云亭見過一面。楊云亭年紀和善水差不多,體態(tài)略豐,臉龐圓潤,容貌美麗,一雙眼睛如鹿般溫馴安靜。現(xiàn)在整個人套在一襲王妃吉服里,沉穩(wěn)地坐著,看見善水與自己打招呼,回她一個妥帖的微笑,再無多話。
一位真正的大家閨秀,舉止完全與她的身份相合。
太后大概今天松快了些,心情還好,張?zhí)t(yī)去后,便放了一干人進去。葉王妃都靠不到近前,善水自動默默忝列尾座,面帶笑容看著長公主領頭賣萌,屋子里歡聲笑語一片。
“太后,安陽王殿下來了!”
曹公公進來通報。
穆太后剛正招手叫了楊云亭坐到自己身畔,聽人這樣通報,拍了下她的手,笑瞇瞇道:“我這孫兒,平日你沒來,我這里也不見他踩一腳,你一來,他就跟著過來了!可見還是新媳婦招人疼,我老婆子招人厭。”
太后此話一出,眾人便都笑了起來。楊云亭臉微微泛紅,羞澀低頸。笑聲中,霍世瑜大步入了暖閣。
這是自普修寺后山那次后,善水數(shù)月來第一次見到霍世瑜。因這屋里的女人都是他長輩親族,所以也無需避諱。他一身寶藍錦服,仍如往日一般器宇軒昂,徑直到了太后跟前,問了安后,又與婦人們一一見禮,姑姑嬸嬸地叫了一圈。
長公主打趣道:“趕緊的,和你媳婦一道坐一塊兒去!這金童玉女往太后跟前一靠,看著都養(yǎng)眼。眼睛順了,心自然就順,心一順,這還有什么事不順?”
楊云亭臉上紅暈更濃,霍世瑜任憑姑婆們怎么說,仍是一一做足禮節(jié)。轉(zhuǎn)到葉王妃面前時,恭恭敬敬喚了聲“嬸子”,葉王妃忙應了,霍世瑜微笑著,自打入了這暖閣后,目光第一次落到善水身上,停留片刻,叫了聲:“堂**。”
因與他算是同輩,善水忙起身回禮。
“好了,都是一家人,要這么多禮做什么!繞來繞去的,我看著都累,”太后笑著出聲打斷,把霍世瑜招到了身邊,問起了他開府住在外的日常起居之事。霍世瑜一一應了。
太后畢竟年紀大了,病也未好全,坐了片刻便覺乏了,笑道:“難為你們肯記著我這老骨頭來陪我說笑,這就都回了吧,明日也不用來。”
眾人紛紛起身告退。善水隨了王妃出宮,行到御書房所在含章殿旁的宮道之時,忽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竟是霍世瑜追了上來。
王妃停了腳步,善水扶住她臂站她身側(cè),看了下四周,并未見到楊云亭的身影。
霍世瑜到了王妃面前,笑道:“嬸子,我聽說堂哥過些天就要去興慶府了。本想尋他餞行,又曉得堂哥一向忙碌,怕擾了他的正事。這事便一直掛在我心里。今天正好遇到嬸子,便請嬸子代為轉(zhuǎn)告,堂哥哪日若得空,我在王府設宴,替堂哥餞行,就不知道他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
王妃笑道:“你們兄弟自小處到大的,還這么客氣做什么?倒是謝謝你有心。嬸子回去了便跟他說。世鈞曉得了,必定也高興。”
霍世瑜微微一笑,目光落到了善水身上,又道:“若是堂**也肯賞臉,我便讓內(nèi)子具帖相邀,盼堂**與堂哥一道前來。內(nèi)子每日空閑,在我面前每每提起堂**,辭中頗多傾慕,盼著往后能多往來才好。”
善水望向霍世瑜。
皇宮里禁植高大樹木,燦爛的日光此時正從頭頂毫無遮蔽地照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他看起來與從前并無改變,注視著她的目光里,卻又仿佛閃動著一種什么不一樣的東西――他已經(jīng)像個完全的成年男人了。
善水垂下眼瞼,微微點頭。忽然覺到自己扶著的葉王妃手臂微微一動,身子似乎驟然緊僵,抬眼看她,她眼睛直直望著前方,方才面上的笑意早消弭了去。不解地順她目光看去,見兩個人正遠遠從含章殿的方向轉(zhuǎn)了出來,正朝這里行。
善水立刻便認了出來。這兩人里,一個是霍世鈞,另一個男人,五十多歲,穿一身明晃晃龍袍,想來應該就是當今的景佑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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