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shí)老尼姑心心念念了唐一劍二十多年,而不是十多年。
只是十多年前,趙采螢才被老尼姑收養(yǎng),所以在趙采螢眼里看來,老尼姑是心心念念了十多年。二十多年前。老尼姑和唐一劍雙宿雙飛,共同名列三晉十大高手,乃是江湖中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在我看來。江湖和道上不一樣。江湖是江湖,道上是道上。
在老尼姑、唐一劍他們所處的那個時代,江湖氣息還很濃,華夏大地上習(xí)武之風(fēng)也很重,所以那個年代高手輩出。不像現(xiàn)在,煉氣的人都少了,江湖中人也就更少,僅剩的幾個也是鳳毛麟角。
打個比方。武師傅是江湖中人,羅海生是江湖中人,他們一一行、一舉一動也都有著江湖習(xí)氣,比拼的是功夫高低。而道上的人則不一樣,大家比拼的是權(quán)力、勢力和金錢。
身手什么的,雖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二十多年前,唐一劍和老尼姑同時被星火拉攏,許以巨財和權(quán)力。老尼姑不愿意,唐一劍假意不愿,實(shí)則早就心屬星火,甚至親自布下一個局,假裝舍生取義,投入星火之中尋求榮華富貴,留老尼姑一人在紅塵之中。
那些年里。老尼姑始終未曾放棄尋找?guī)熜值南侣洹?傻人K于見到唐一劍的時候,迎來的卻是師兄那無情的一劍。這一劍,不光奪走了老尼姑的命,還戳碎了她的夢。
什么神仙眷侶,什么雙宿雙飛,原來都是夢幻一場。
也就是從那一天起,趙采螢走上了師父的老路,繼續(xù)尋找著唐一劍的下落。只是,她所求的,是唐一劍的命。
為師父報仇!
這已經(jīng)成為趙采螢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目的。為了達(dá)到這個目的,她甚至不惜接近唐家。甚至做了唐滿風(fēng)的未婚妻,甚至為了唐滿風(fēng),將我引到西城,差點(diǎn)要了我的命。
對她來說,似乎沒有什么不能犧牲。
趙采螢在我這里更是謊話連篇,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她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趙采螢舉著拂塵舊事重提,唐一劍的臉色果然一變,看來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這件事。
可唐一劍的微變的臉色稍縱即逝,迅速恢復(fù)到了尋常狀態(tài),冷笑道:”我有什么愧?那個老東西,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限制我的自由,我和女孩子說一句話,她都能氣的大開殺戒,我已經(jīng)容忍她多時了!
若不是念在師門舊情,我早就一劍將她殺了!我做了個局,總算將她甩開,大家好聚好散就是。結(jié)果她還不領(lǐng)情,多年來一直尋找我的下落,像只煩人的蒼蠅一直盯著我不肯放,哼,殺了她也活該!”
說到這里,唐一劍又舉起劍來,沖著趙采螢說道:”師侄,我看你跟那老尼姑久了,也變得有些情緒極端起來。我勸你放開這些恩怨,重新尋找新生活去。我看在她的份上,這次饒你一命,再沒有下一次了!”
說完之后,唐一劍才俯下身去,將手按在唐西樓的心脈之上,也不知做了什么,唐西樓竟然悠悠醒轉(zhuǎn)過來。唐西樓睜開眼,看見唐一劍,先是松了口氣,接著便叫道:”哥,你來了。”
臥槽,這聲哥可把我整懵了,唐一劍剛才叫唐西樓哥,現(xiàn)在唐西樓又叫唐一劍哥。尼瑪,你倆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我活到這么大,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唐一劍趕緊說道:”哥,你的輩分比我大,我該叫你哥才是。”
唐西樓搖頭:”哥,你比我年齡大,我該叫你哥。”
據(jù)我所知,這輩分大、輩分小的情況確實(shí)存在,比如家中有長子生的孩子,比最小的弟弟還大,那這孩子依舊要叫父親最小的弟弟為小叔。可這兄弟之間怎么存在輩分大小?我直覺趙采螢應(yīng)該知道這其中內(nèi)情,于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結(jié)果趙采螢壓根就不搭理我,依舊恨恨地盯著唐一劍。
看來現(xiàn)在不適合問這個問題,只能隨后再說。
唐一劍又搖頭:”哥,我們先別爭這個了,你的傷勢挺重,我先帶你離開這里吧。”
唐西樓緩緩舉起一根手指,遙遙指向我們兩個:”殺,殺了他們兩個”
唐一劍皺了皺眉,說不要了哥,這種宵小不值得我出手,回頭等你東山再起,再殺他們吧。唐一劍不殺我們,倒在我意料之內(nèi),他剛才都說了,看在老尼姑的份上,饒趙采螢一命而我,則不用說了,他要能殺我,早就動手了!我們不止一次得知,星火內(nèi)部有強(qiáng)人護(hù)著我們,唐一劍顯然得罪不起這位強(qiáng)人!
唐一劍抱起唐西樓,正欲離開,趙采螢突然大喊:”師伯,你等一下!”
我知道以趙采螢的脾氣,肯定不能讓唐一劍就這么離開,或許強(qiáng)攻,或許偷襲,怎么都要來上一手。可我怎么都沒想到,趙采螢竟然口稱師叔,讓唐一劍留下來。
我吃驚地望著趙采螢,再一次覺得她今天是吃錯藥了,要么就是沒吃藥。
趙采螢壓根不看我,眼神焦急地望著唐一劍的背影,又叫了兩聲:”師伯,師伯!”從認(rèn)識趙采螢第一天起我就看不透她,到現(xiàn)在我依舊看不透她,我永遠(yuǎn)都不知道這娘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