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在一邊,林奕出來卻沒有看上我們一眼,徑直慢吞吞地走向爐火旁邊,低下頭來撿起地上的斧子劈了兩根柴火,然后小心翼翼卻又麻木不仁地扔到爐火里面,慢慢將其引燃,又用扇子扇了起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林奕的臉上很臟,手也很臟,像是從垃圾堆里滾出來的,和昔日那個驕橫跋扈一身傲氣的林少帥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人會是林奕?!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當(dāng)初那件事錯不在我,可終究是因為我,他才變成這番模樣。我只看了幾眼,便不忍心再看,將頭扭到了一邊。猴子和黃杰也認(rèn)出他來,默契的不在我面前提起。
唯獨鄭午,他是沒見過林奕的,就連這龍城第一羊湯,他都是第一次來,所以不停的碎碎叨叨,說這老頭那么臟,那小伙子也不干凈,做出來的羊湯能喝嗎云云。
猴子只說:“一會兒喝喝你就知道了。”
林奕燒著火以后,羊湯總算滾了開來,老楊將湯汁倒入我們碗中,又吩咐林奕將羊湯給我們端過來。林奕一碗一碗地將羊湯端過來,依舊眼神呆滯,猶如行尸走肉。
他先給猴子,又給黃杰,再給鄭午,最后才給我端。端給我的時候,林奕的眼睛突然閃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一刻,我們的四目對視,我的心里砰砰直跳,不知他會說些什么。
林奕蓬頭垢面,眼睛雖然看著我,可里面依舊一點神都沒有。他放下羊湯,轉(zhuǎn)身就走,像是不認(rèn)識我一樣。而我也松了口氣,不說話是最好的,省的還要尷尬。
一想到我們曾經(jīng)結(jié)拜兄弟,便是我心中揮之不去的一塊傷痕。
可就在此時,鄭午已經(jīng)喝了一口羊湯,大概是覺得太好喝了,他一把抓住了林奕的胳膊:“兄弟,你這羊湯太好喝了,能不能告訴我怎么做的?”
林奕木然地看著鄭午,一個字都沒說。斤麗雜圾。
“你怎么不說話,啞巴了嗎?”鄭午迷茫地問道。
林奕站在我旁邊,我又覺得渾身不舒服,昔日那個神采飛揚(yáng)的青年,現(xiàn)如今卻被人擒著胳膊,質(zhì)問是不是個啞巴,單是想想就令人唏噓不已!
“鄭午,你干什么,放開他吧。”猴子突然說道。
“哦,我就是想問問。”鄭午莫名其妙地放開了林奕的胳膊。
林奕這才繼續(xù)朝著爐火那邊走去,距離我也越來越遠(yuǎn),使得我長呼了口氣。這回不用老楊說,林奕便走到邊上收拾起來,拾起抹布將灶臺和案板擦的干干凈凈。
老楊則躺在一邊睡了起來。
收拾完后,林奕也沒回屋子,而是站在爐子旁邊,似乎在等著我們喝完收碗。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喝湯,鄭午不停地夸贊這羊湯太好喝了,好喝到讓人忍不住想淌下淚來,我們都笑著罵他沒見過世面。
喝完了湯,我們也沒走,因為我們要等山本宮村。
鄭午便喊:“二子,收碗!”
林奕便走過來,將我們的碗收起,又用抹布將桌子擦干凈了。收拾完后,林奕依舊站在爐火旁邊,眼神呆滯,像是發(fā)呆。
老楊已經(jīng)睡著了。
鄭午又喊:“二子,你回去睡吧,不用管我們了,我們在這聊會兒天。”
林奕沒有說話。
“二子?”鄭午問道:“你不會是個傻子吧?”
林奕點點頭:“我是傻子。”
鄭午哈哈大笑起來:“我活了這么長時間,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說自己是傻子!”
林奕繼續(xù)說道:“那你現(xiàn)在見到了吧。”
鄭午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你回去睡吧,如果需要的話,我們會再叫你的。”
“不去。”
“為什么?”鄭午頗感奇怪。
“我有句話想說。”
“什么話?”
林奕突然轉(zhuǎn)頭看向了我:“左飛,你怎么還有膽子來這里?”(梨樹文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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