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那車相當華貴,奔馳的商務系列,在暗夜中顯得極有王者風范。
但是不管他是誰,都和黃杰無關,他只想讓父親臨走之前再喝一口老楊的羊湯。黃杰把車子停在奔馳后面,跳下車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黃峰已經昏過去了,黃杰將黃峰背在身上,一晃眼看見旁邊奔馳車的車門下面淌著一攤血,那血跡一直延綿到攤子里面。黃杰背著黃峰走進攤子,赫然發現里面的角落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木石,一個是孫家老爺。
黃杰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他倆,可是看他們二人顯然也受了傷,木石的脊背上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大型鈍器砍的而孫家老爺受的傷更重,直接傷在胸口,鮮血不知流了多少升,桌子下面也都是血。
孫家老爺已經不能動了,可他依舊吃力地張開嘴,等著木石往他嘴里喂湯。
黃杰一進來,木石和孫家老爺一起回過頭來。待他們看清來人之后,孫家老爺立刻"嘿嘿嘿"的笑了起來:"我說什么來著,老黃要和我一起上路的嘛。"
聽到這句話,本來昏迷著的黃峰突然睜開眼睛。他仔細看了看孫家老爺,也跟著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哈,沒想到你比我來的還早。"
"唉,誰早誰晚都一樣,反正要到下面去報道嘛。"孫家老爺還是笑個不停。
"不不不,我肯定比你活的時間長。"黃峰也笑得很開心:"兒啊,快把我放到孫凌云的對面,我要親眼看著他死,我這輩子才算是圓滿了。"
黃杰只好背著父親走過去,將黃峰放到了孫家老爺的對面。
黃峰和孫家老爺都是重傷在身、活不長久的人,可他們還是看著對方笑個不停,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
"黃峰,你也有今天啊?"孫家老爺撇著嘴。
"孫凌云,你都快死了,還臭拽什么?"黃峰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嘿嘿,我有兩個老婆,還有兩個兒子。"孫家老爺搖頭晃腦。
"有個逑用,其中一個不是植物人了?我也有兩個老婆,不過后來都死了,還好有個兒子傳后"
"你兒子才植物人呢"孫家老爺的反應實在是慢,黃峰都說了好幾句了,他才說出這句話來,還用手去掐黃峰的喉嚨。也不能怪他,受的傷實在太重,連勺子都拿不起來,能掐著黃峰的脖子已經算是回光返照了。
"我哪兒說錯了嗎?!"黃峰大怒,也去掐孫凌云的脖子。
只是兩人都沒什么力氣,雖然隔著桌子互掐脖子,但誰也使不上勁兒來。過了半晌,黃峰說算了,掐不動你了。孫家老爺也嘆了口氣,說罷了,都快死了,不打了。
"老黃,吃點什么?"坐在爐火邊打盹兒的老楊突然問道。
"你媽的"黃峰喘著氣說:"你這除了羊湯,難道還有其他玩意兒么"
"嘿,有次你們仨一起來,半中間斗起嘴來,誰也不肯讓誰,一人吃了半斤木頭,敢說沒有這事?"老楊跳了起來。
"放屁,你他媽才吃木頭呢。"黃峰罵道。
"老楊就能瞎說,我們啥時候吃過木頭了?"孫家老爺難得和黃峰統一戰線了一回。
"嘿,不見棺材不掉淚。"老楊走進屋子,過一會兒拎出來半張桌子,只有兩條腿、半塊板的半張桌子,這桌子殘破無比,少說也有十幾年了。
老楊拍著桌子說道:"另外半張是不是你們吃的?黃峰吃了一條腿,孫凌云吃了一條腿,林無意吃了半塊板,有沒有這事?"
黃峰:""
孫家老爺:""
木石:""
黃杰:""
黃峰:"你還是給我盛碗羊湯來吧。"
老楊這才把桌子放回去,挽起袖子給黃峰做起羊湯來。孫家老爺則張開嘴,木石又捏起勺子喂起他來。孫家老爺一邊喝一邊說:"嘿嘿,饞死你。"
"切,誰稀罕啊,我的一會兒就做好了。"黃峰瞪著眼睛。
"呵呵,我喝的比你早。"孫家老爺還故意吸溜吸溜:"饞死你,饞死你。"
"喝的早死的早!"黃峰瞪著眼睛,當仁不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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