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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滴墨水緩緩飛向空中,宛如一個黑色的泡泡,輕盈而緩慢地漂浮著。
盡管它看起來輕若無物,卻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它的去路,它徑直地向著目標飛去。
梁鋅無法鎖定世界意識,畢竟他的存在本身是一只“鬼怪”,是無法面對世界意識的。
世界意識是不可直視、不可名狀的存在,它存在于整個世界之中,卻又超脫于世界之外。
它就像是站在玻璃缸前的“人”,看著玻璃缸內的生態園,決定著其中一切的發展。
對于缸中的蟲子而,他們知道玻璃缸外有強大的存在,給他們食物,決定他們的生死。
但他們無法直觀地感受到玻璃缸外的“人”究竟有多強大,又或者它究竟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因為雙方并不對等!
然而,原本的梁鋅可以。
他是“決策者”,是世界意識的代理人,掌握著世界意識的權柄,是唯一一個可以接觸到世界意識的存在。
所以梁鋅將他創造出來,利用他本身的力量定位世界意識的方向,再將自己全部的力量釋放出去,不做半點保留,只為了這一次攻擊。
梁鋅很確定,自己面對世界意識,無論如何抵抗、防守,都是徒勞的,不如全力一搏。
在梁鋅的視線中,半滴墨水飛向空中,漸漸與太陽重合,仿佛出現了日全食一般,將太陽遮擋。
隨即,那半滴墨水就這么憑空地消失在了半空中,順著“決策者”權柄的痕跡,攻擊向了世界意識所在的方向。
隨著半滴墨水的慢慢消失,純白色的障中空間也隨之破碎,天空中無數白色的碎片宛如破碎的玻璃一般散落下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眼睛看向了梁鋅,帶著無盡的威壓籠罩在他的身上,仿佛在呵斥著梁鋅的直視。
那只眼睛不帶有絲毫情緒,仿佛充斥著無盡的歲月,只是看上一眼就如同徹底失去了對世界的感知。
梁鋅的雙眼慢慢地褪去了顏色,變成灰白的顏色,不再有半點活人的眼神,生命也在逐漸消失。
他沒有倒下去,依然站在那里。
在世界意識的注視之中,梁鋅的身體慢慢地化為黑色的光點,隨之飄散。
他的血肉、骨骼、靈魂、意識,全都被一點點抹除,再也沒有留下絲毫存在于這個世界當中的痕跡了。
這是世界意識對于梁鋅反抗的懲罰。
被飼養在玻璃缸當中的蟲子,竟然生起了反抗的心思,那么飼養者要做的就是,殺死這只“蟲子”,將它拿出玻璃缸,抹除掉它在玻璃缸中活著的痕跡,等待著玻璃缸中,再次出現新的“蟲子”。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梁鋅原本灰白的眼睛再一次出現了顏色,藍紫色的光芒在眼底快速地擴散,隨即照亮了整雙眼睛。
但這一次的眼睛不帶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感情的人,眼底只帶著看破了世間一切的淡漠。
在“梁鋅”蘇醒的那一刻,他原本被抹除的身體竟然又一點點地恢復了過來。
一道道紅色的絲線從體內散發出來,組成了肢體的形狀,隨即能量覆蓋過去,血肉再生,嶄新的肢體出現!
原本已經破碎的障中世界也一點點地重構,純白色的空間再一次籠罩了這個世界!
“夠狠的,該說不愧是我嘛,竟然用這種方式把我逼出來!”
“梁鋅”看著逐漸恢復的身體,眼底沒有絲毫的情緒,沒有因為面對世界意識的恐懼,也沒有絲毫憤怒的情緒。
有的只是一種不在乎一切的淡漠。
這是梁鋅的最后一手了!
在梁鋅想到了,自己沒能成長到代替那個混蛋死亡的時候,如果自己現在死了,那是不是他的謀劃就已經功虧一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