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的意思是,那些名單不可信?”
“不是不可信,是需要甄別。”王建國說,“我有個朋友,就在名單上。他是個正經生意人,每年捐幾百萬做慈善,怎么可能參與那種事?我懷疑,是有人盜用他的身份信息,栽贓陷害。花先生,你手里的證據(jù),能不能……讓我看看?如果是誤會,咱們澄清一下,對大家都好。”
“證據(jù)我已經交給警方了。王總想看,可以走正規(guī)程序,申請調閱。”花正說。
王建國笑容淡了點。“警方辦事,有程序,慢。咱們私下看看,效率高。而且,有些事,經了官,就不好收場了。花先生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太明白。”花正直視他,“王總是想私下‘處理’掉這些證據(jù)?”
“是‘核實’。”王建國糾正,“如果證據(jù)是真的,該抓抓,該判判。如果是假的,咱們也得還人清白,對吧?這樣,你開個價。要多少錢,才肯把證據(jù)的原件和備份,全部交出來?”
終于圖窮匕見了。
“王總覺得,那些證據(jù)值多少錢?”花正反問。
“五千萬。”王建國伸出五根手指,“現(xiàn)金,境外賬戶,立刻到賬。你拿了錢,出國,換個身份,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這里的事,你就當沒發(fā)生過。怎么樣?”
“五千萬,買三百多個客戶的清白?”花正笑了,“王總,您這生意,做得有點虧啊。平均一個人不到十七萬。您那些朋友的身家,加起來幾百億吧?這么便宜就打發(fā)我?”
王建國臉色沉下來。“那你想要多少?”
“我想要真相。”花正說,“名單上的人,到底有沒有犯罪。有,伏法。沒有,澄清。就這么簡單。”
“花正!”王建國提高聲音,但立刻壓低,“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贏了金老師,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金老師只是個辦事的!他背后的勢力,你惹不起!今天我好聲好氣跟你談,是給你面子!你要是給臉不要臉……”
“王建國。”李振國忽然開口,打斷他,“注意場合。”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笑容。“對,對,場合不對。花先生,咱們換個地方聊。請。”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宴會廳一側的小會客室。花正看了眼李振國,后者面無表情。他點頭,跟著王建國走向會客室。
會客室門關上,隔音很好。里面只有他們兩人。王建國走到酒柜前,倒了兩杯威士忌,遞給花正一杯。
“花正,咱們開門見山。你妹妹的事,我很遺憾。但人死不能復生。你還年輕,沒必要為了一個死人,搭上自己的命。五千萬,不少了。夠你活幾輩子。拿著錢,走人,對大家都好。”
“我妹妹怎么死的,王總清楚嗎?”花正接過酒杯,沒喝。
“不清楚。但金老師跟我說過,是意外。”王建國說,“花正,這個世界,每天都有意外。有些人倒霉,碰上了。你妹妹是,陳小雨也是。看開點。”
“看不開。”花正放下酒杯,“王總,金色薔薇基金,您應該很熟悉吧?那個涉嫌洗錢、資助器官販賣的基金,是您在控制。過去五年,您通過這個基金,洗了至少八個億的黑錢。其中三千萬,流向了省軍區(qū)李振國副部長的海外賬戶。需要我繼續(xù)說嗎?”
王建國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灑出來。“你……你胡說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您心里清楚。”花正從西裝內袋掏出個u盤,放在桌上,“這里面,是金色薔薇基金過去五年的全部資金流水,以及您和李部長、劉振參謀的通訊記錄。還有,您雇‘明輝安保’那一千五百萬的轉賬憑證。您猜,如果我把這個交給紀委,會怎么樣?”
王建國死死盯著u盤,臉色發(fā)白,額頭冒汗。“你……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辦法。”花正說,“現(xiàn)在,輪到您開價了。不過這次,我不要錢。我要三樣東西。”
“什……什么東西?”
“第一,蘇明薇手里的加密賬戶鏈密鑰。第二,李振國副部長和劉振參謀,參與包庇犯罪、收受賄賂的證據(jù)。第三,所有被你們控制的女孩的名單和下落。交出來,這個u盤,我可以不公開。您和李部長,可以‘因病辭職’,安享晚年。不交……”花正頓了頓,“您剛才說,有些人倒霉,碰上了意外。您猜,您會不會也碰上一次?”
王建國手在抖。他猛地喝光杯中酒,深吸幾口氣。“花正,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憑一個u盤,就能扳倒我,扳倒李部長?我告訴你,我們背后的人,你動不了!別說你,就是省里,也動不了!”
“您背后還有人?”花正挑眉,“誰?”
“你沒必要知道。”王建國咬牙,“總之,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酒店。u盤你帶不走,命你也得留下。李部長已經安排了人,就在樓下。只要我按下這個――”
他從口袋里掏出個遙控器,紅色的按鈕。
“――整層樓就會斷電,電梯停運,安全門鎖死。然后,會有一場‘煤氣泄漏引發(fā)的爆炸’。所有人都死了,包括你。而你帶來的u盤,會在大火里燒成灰。警方調查,結論是意外。至于你,一個精神不穩(wěn)定的‘英雄’,因為壓力太大,制造爆炸,自殺,還連累了這么多無辜的人。多好的劇本。”
花正看著他手里的遙控器,笑了。
“王總,您有沒有檢查過,您這個遙控器,是不是真的能用?”
王建國一愣,低頭看遙控器。花正忽然上前,一把奪過,拆開后蓋。里面是空的,沒有電池。
“怎么可能!我明明檢查過!”
“您檢查的是這個。”花正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遙控器,“但我剛才和您握手的時候,調包了。您手里這個,是模型。真的在我這兒。”
王建國臉色慘白,后退一步。“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剛才說了。三樣東西。密鑰,證據(jù),女孩們的下落。”花正走到門邊,拉開門,“您有一小時考慮。一小時后,如果我拿不到東西,這個u盤的內容,會自動發(fā)送到中紀委、軍委紀委,以及十七家國際媒體的郵箱。到時候,您和李部長,就真的只能‘因病辭職’了――去監(jiān)獄里養(yǎng)病。”
他走出會客室,留下王建國癱坐在沙發(fā)上。
宴會廳里,音樂依舊,談笑依舊。沒人知道剛才的小會客室里發(fā)生了什么。花正穿過人群,走向電梯。李振國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陰沉。
花正對他點了點頭,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他拿出手機,給葉寒發(fā)消息:“王建國上鉤了。一小時內,他會聯(lián)系蘇明薇和李振國,要么交東西,要么狗急跳墻。準備接應。”
葉寒回復:“收到。樓下有異常,至少十輛黑色越野車剛停到酒店周圍,車上下來的人,看著像雇傭兵。你從地下車庫走,b2層,我在那兒等你。”
電梯到一樓。花正沒出,按了b2。電梯門開,地下車庫空曠安靜。他快步走向約定的位置,一輛灰色轎車亮著雙閃。
拉開車門,坐進去。駕駛座上是葉寒。
“走。”
車子駛出車庫。后視鏡里,幾輛黑色越野車跟了上來。
“是明輝安保的人。”葉寒加速,“王建國動作真快。”
“他怕了。”花正系好安全帶,“密鑰和證據(jù),他可能真會給。但女孩們的下落……他未必知道全部。金老師才是直接經手人。”
“那也得逼他吐出來。”葉寒猛打方向盤,拐進小巷,“坐穩(wěn),甩掉他們。”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后方,追兵緊咬。一場追逐,在城市的血管里展開。
而君悅酒店頂層,王建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車流,手里拿著手機,聲音嘶啞:
“李部長,我們得動手了。花正不能留。那些女孩……處理掉吧。一個都別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