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不輕不重地擱在另一邊床頭柜上,發出咔一聲輕響。
沈時修本就心虛,聽到這一聲更虛了,輕聲喊了一句“姐姐。”
這一聲尾音上揚,聽著跟撒嬌求饒似的。
樂錦宜完全不為所動。
睨了沈時修一眼,拉過一邊的椅子坐下:“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時修有些尷尬地看了樂錦宜一眼。
“說什么呀?”
樂錦宜輕哼一聲:“你說呢?”
沈時修垂著頭,那姿態像是犯了錯的孩子。
樂錦宜心有不忍。
從剛才聽到的只片語里她可以知道沈時修應該是跟學校的人打了賭。
她想起了之前沈時修跟她提過一次的舞會。
但后來沈時修沒再提起,樂錦宜自己也忙著,就沒顧得上這件事。
“姐姐你不要生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樂錦宜沒接話。
生不生氣要看沈時修到底能說出什么東西。
沈時修見她遲遲沒開口,整個人更加忐忑不安:“姐姐……”
“別再姐姐長姐姐短了!趕緊給我把事情交代清楚!”
沈時修被樂錦宜這話一堵,想要說點好聽的話先緩和一下氣氛的心終于死了。
“我們系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舉辦舞會,前幾年我都是一個人去的。”
“因為這個系里有些同學可能就看我不太順眼,跟我打賭賭我今年還是一個人……”
“篤篤――”
樂錦宜抬手叩了叩椅子扶手。
“別把人當傻子。”
誰家好人會因為這人是單身狗就看人不順眼啊。
月老都沒這么不待見單身狗吧?
“再不說實話我就走了。”
樂錦宜耐心有限,本來她也看不慣沈時修這擰巴的性子。
之前他不愿意為錢的事跟自己張口也就罷了。
現在被人欺負了還要這樣,她又不是圣母,他如果不需要她的幫助那她以后不管就是。
何必自討苦吃。
“姐姐別走!”
沈時修見樂錦宜是真要起身離開身體比腦子反應快,迅速伸手拉住了樂錦宜的胳膊。
樂錦宜垂眸看他。
“說不說?”
“我說。”
沈時修不敢再藏著掖著,小心地將樂錦宜拉到椅子上坐下,垂下腦袋,任由額前的碎發遮住他那雙黑黢黢的眸子。
“其實這些人跟我有仇。”
樂錦宜挑眉,雙手環胸:“繼續。”
沈時修抿了抿唇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但又怕沉默的時間太久樂錦宜生氣,所以只停頓了幾秒就再度開了口。
“我們的梁子可以追溯到開學那天。”
沈時修輕聲說:“當時我因為剛從鄉下來所以很多東西都不太懂,我母親怕我在學校里睡得不夠暖和所以特地找熟悉的師傅給我打了一床棉花被。”
“我去報道的時候碰到了那幾個人,他們看到我的棉花被就大聲嘲笑我,還說要看看我的棉花被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棉花做的。”
“我不愿意,他們就上手來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