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需要哄。

可大姐姐是過來人，她們需要的是一個宣泄口。

張大力蹲在床邊，輕輕拍著周芳的背，“哭吧，哭出來心里就好受了！”

好一會兒，等到哭聲漸輕，張大力收回了手，掃了一眼房間。

房間里鋪陳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和衣柜，其中最顯眼的是那個書架。

書架上擺滿了書籍。

在這個紙張昂貴，普通人讀不起書的年代，她卻能擁有滿滿一書架的書，足見孫老三對她的寵愛。

孫老三是個粗人，他肯定不會看書，那這些書肯定是周芳自己看的。

“難怪這么有氣質，原來還是個文藝熟婦！”

張大力起身到書桌旁，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周芳，“大夫人，喝杯水吧！”

周芳抽泣著看了一眼張大力，忽然問出一句：“現在的我是不是特別狼狽，像極了女瘋子？”

張大力一愣，當即搖頭否認，“不，在我眼里，大夫人特別知性優雅，像極了一位博覽群書的女先生！”

“我？女先生？”

周芳一愣，顯然沒想到張大力會這么說。

張大力重重點頭。

周芳在一個外人面前說這種話，無疑是想要得到認可，那么她為什么會陷入自我懷疑呢？

張大力覺得這里面肯定有秘密，這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但除非周芳開口，否則他是絕對不會張口詢問的。

周芳自嘲一笑，“他罵我是潑婦，是妒婦，是瘋子！”

這個‘他’，肯定就是孫老三了。

張大力咂舌，“該死的孫老三，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這要是她，肯定會把這么知性優雅的大姐姐狠狠的抱在懷里蹂躪，不對，是安撫！

張大力也是張口就來，“我沒讀過書，但是卻聽一位年邁的長者說過一句話，他說，人都有兩面性，另一面是充滿了人性的關輝，你可以從這一面看到無數美好。

而另一面則是人性的黑暗，你可以看到嫉妒，瘋狂，邪惡，憎惡......但那都是自己！

以前我不懂，我總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畢竟我自幼連一只雞都沒殺過，可后來我上了二龍山，別說殺雞了，手上沾滿了惡事！”

張大力沒有跟周芳同仇敵愾的罵孫老三。

他們之間有再大的矛盾，那都是夫妻，只要沒徹底決裂之前，就有修復的可能。

所以，他以自己博同情，把自己編排成一個誤入歧途的懵懂青年。

女人自帶母性。

她們喜歡照顧那些弱小的動物。

特別是周芳這種大姐姐。

“大夫人，我說句實話您別笑我，上山這些日子，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因為一閉眼，我仿佛都能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鄉親們懼怕的目光，我還能看到那些被我傷害我的可憐人，他們仿佛在背后罵我！”

張大力凄慘一笑，“所以我晚上不敢睡覺，哪怕這么冷的天氣，我也依舊不愿意單獨呆著，站崗最起碼能讓我心里好受些！”

周芳一愣。

這么說，自己真的錯怪張大力了？

他真的不是來監視自己的？

看著張大力眼底隱隱有淚光。

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簡直單純善良到了極致。

他上二龍山之前，一定是個極為善良單純的孩子，純粹是被二龍山這些土匪給逼成這樣的。

那一瞬間，周芳內心的母性被徹底激活，讓她下意識的想要去安慰張大力，去呵護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