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訊問室里,李慶坐在椅子上,對面是一個年輕民警,面前攤著記錄本。
“姓名?”
“李慶。”
“年齡?”
“十九。”
“跟受害者什么關系?”
“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見。”
民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不認識你替她們報警?”
“不認識就不能報警了?”李慶靠在椅背上,“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警察同志,這不是你們宣傳的口號嗎?”
民警沒接話,低下頭繼續寫。
隔壁訊問室里,林北峰坐在同樣的椅子上,對面是一個年紀大些的民警。
“你跟王德什么關系?”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今天這場飯局是你組的?”
“不是。”林北峰的聲音平穩,“是王德組的。我只是受邀參加。”
“你知道王德往酒杯里下藥的事嗎?”
“不知道。”
民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坐在他旁邊,全程沒看到?”
林北峰沉默了兩秒。
“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已經——”
“林先生。”民警打斷他,聲音平淡,“我們調了松鶴樓的監控。你從進門到我們到達現場,全程沒有離開過包廂。”
林北峰瞬間僵住了。
......
另一間訊問室里,王德的樣子和林北峰截然不同。
他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額頭上的汗擦了又冒,擦了又冒,腋下的襯衫濕了兩片。
“藥是誰給你的?”
王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是我自已買的。”
“在哪買的?”
“網……網上。”
“哪個網站?賣家是誰?交易記錄拿出來。”
王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根本沒有交易記錄。
藥是林北峰的人給他的,他連那是什么藥都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效果很強,起效慢。
“王德。”民警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往他人酒杯里投放藥物,不管你投的是什么,在法律上都構成投放危險物質罪。如果那兩名女性的傷情鑒定結果出來,構成了輕傷以上,你面臨的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德的腿開始抖了。
“如果你供出幕后指使者,可以認定為立功表現,量刑時會從輕考慮。”
王德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他的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扛住,林少不會虧待你。
另一個說林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嗎,他現在自身難保,還會管你?
但想到林北峰的背后勢力,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沒……沒有幕后指使者。”
......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頭。
陸依依做完筆錄出來,靠在走廊的墻上,盯著對面雪白的墻壁發呆。
包廂里的那股后怕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
她掏出手機,翻到李慶的綠泡泡,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了又打。
“依依。”
她抬起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裝。
陸依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彎了起來。
“魏叔。”
魏長河走到陸依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
“你爸讓我來接你。”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點南方口音,“他說,讓你回家住幾天。”
“我不回。”
“依依——”
“我說了不回。”陸依依打斷他,“我自已有家,回什么回。”
魏長河看著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