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李哥!”小杜的表情瞬間從尷尬切換成了驚恐:
“我——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能不能就當沒聽到!我不是說要你去安慰我姐——我就是——”
“就是什么?”李慶抬起頭看他,嘴角掛著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你鋪墊了這么一大堆,什么姐姐從小護著弟弟,什么姐姐心機重人還偏執(zhí),什么姐姐看到那張臉就心軟——這不就是在說,你姐現(xiàn)在需要有人哄嗎?”
小杜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已竟然無法反駁。
“我跟你講,你這套話術,放我小說里,至少水了三千字。”李慶拍了拍他的肩膀,“鋪墊一千五,煽情一千,最后五百字才拐到正題。讀者早罵娘了。”
“……李哥,我這不是怕你聽不明白嗎。”
“我寫小說的,我會聽不明白?”李慶一臉不可思議,“你這故事線埋得比我還淺,從‘我姐有個弟弟’那句開始我就知道你要說什么了。”
小杜沉默了片刻,忽然覺得自已剛才那番掏心掏肺的坦白,好像被當成了閱讀理解材料。
“那……李哥你打算怎么辦?”
李慶想了想,歪著頭說:“先把你姐刪了。”
小杜整個人都僵住了。
“開個玩笑。”李慶松開他的肩膀,把手插回褲兜里,“不過你姐確實把我整不會了。她平時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到這事兒上就軸成這樣?我又不會因為這個就翻臉。”
“她怕你覺得自已是替身。”
“我替什么身?我又不在意。”李慶摸著下巴想了想,“再說了,她要真把我當替身,早該讓我叫她姐了。”
小杜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李慶攤了攤手,“一開始就是她自已鉆牛角尖鉆了三年,鉆出慣性來了。你讓她現(xiàn)在從牛角尖里退出來,她反而不知道該往哪走。”
小杜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忽然抬起頭,用一種非常真誠的語氣說:“李哥,你要是能把我姐拽出來,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別——!”李慶連忙雙手交叉對著小杜。
小杜被李慶這個雙手交叉的防御姿勢弄得一愣:“李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擋你的因果。”李慶一臉嚴肅,“你剛才那句話,在我寫的小說里,叫‘恩人flag’。凡是說了‘當牛做馬’的,后面不是替主角擋刀就是替主角坐牢。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別害我。”
小杜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李慶在說什么。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已只是表達一下感激之情,但話還沒出口,李慶已經(jīng)松開了交叉的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行了,你姐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想想辦法。”
小杜如蒙大赦,抱著公文包就往門口走。
“oi——!你再等等。”走到門口李慶忽然又叫住了他。
小杜整個人都僵住了,僵硬地轉過頭:“李哥,又怎么了?”
他忽然有點后悔說這么多話了。
李慶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什么事,一直小杜小杜叫你,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想問問。”
小杜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挺了挺胸:“杜子騰。”
宿舍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啥?肚子疼?”李慶以為自已聽錯了。
“對!杜子騰。”小杜摸了摸后腦勺,完全不知道李慶在想什么,“這是我小時候,老爺撿我時起的。老爺說這個名字很有詩意,寓意‘子孫騰達’,而且我也很喜歡。”
李慶嘴角抽了一下,強忍著不笑出聲:“……那好吧,你喜歡就好。”
小杜見李慶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
他完全沒搞懂自已名字哪里好笑——這名字他用了這么多年,老爺說是從《詩經(jīng)》里化出來的,寓意深遠,怎么到李哥這兒就成笑點了?
“李哥,你笑什么?”
“沒、沒什么。”李慶深吸一口氣,強認鎮(zhèn)定,“杜子騰,挺好的名字。”
“那當然!”小杜挺了挺胸脯,滿臉自豪,“老爺說了,子騰二字,大氣磅礴,又不失文雅。我從小就覺得這名字特別襯我。”
李慶的嘴角又開始抽搐了。
不能笑,再笑就真?zhèn)思易宰鹆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