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那張冷臉還沒繃足五秒,桌上手機又震了。
保鏢又傳了一段視頻過來。
白溪點開視頻。
畫面里,李慶踩著單車,周楚楚坐在后座,雙手摟著他的腰,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李慶在前面扯著嗓子唱:
“今天妝令人特別著迷——”
“oh我說baby——“
“出門前換上新的心情——”
“oh我的lady——”
周楚楚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你這什么歌呀!”
“原創!懂不懂!這叫即興創作!”
“你唱《槍火》的時候不是這個水平!”
“那是比賽,現在是在給你唱歌,能一樣嗎?”
周楚楚把臉貼在他后背上,笑得渾身都在抖:“那你繼續唱,我不打斷你了。”
李慶清了清嗓子:
“你喜歡有小情緒——”
“像晴天的烏云——”
“頭發長見識短的驚奇——”
“表情豐富令人著迷——”
“你的一切我都好奇像秘密——”
“安全帶系好帶你去旅行——”
視頻里周楚楚笑得更歡了,兩條腿輕輕晃著,粉色帆布鞋的鞋尖一下一下點著地面,跟著他的節奏打拍子。
白溪盯著屏幕,笑了:“這什么歌?還怪好聽的。”
“呵!”周澤冷笑一聲,“騎個單車也叫旅行?”
“人家這叫浪漫。”白溪從他手里抽走手機,把視頻又看了一遍,嘴角越翹越高,“我還怪你當年怎么不踩單車追我呢。”
周澤聞更氣了:“我當年追你好歹還開了輛跑車!你看他這什么?共享單車?”
白溪低頭放大畫面,仔細看了看那輛單車,點了點頭:“好像還真是誒。”
周澤臉更黑了。
他迅速把手機搶回來,手指懸在刪除鍵上,頓了頓,沒舍得按。
不是舍不得李慶,是舍不得那段視頻里他堂妹笑得那么開心的樣子。
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抄起座機撥通保鏢的電話。
“他唱那首亂七八糟的歌,你給我查一下出處。說不定是從哪個不入流的網站抄來的,查出來直接舉報侵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保鏢壓低聲音說:“少爺,這首歌好像……也是原創。”
周澤啪地把電話掛了。
白溪終于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她把保溫盒往周澤面前推了推,嗔怪道:“好啦,這不挺多才多藝的嗎?寫小說、彈吉他、唱rap、還能即興寫歌。只要他不欺負楚楚,什么都好說。咱們家庭也不需要聯姻這些東西,只要楚楚開心就行。”
周澤冷哼一聲,但也沒再說什么。
......
從江邊回來的路上,李慶覺得自已這輩子做過的最勇敢的事,就是跟周楚楚表白。
但他很快發現,那根本不是最勇敢的。
最勇敢的是——表白完之后,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余額,發現全身上下只剩八十六塊五。
那一百萬獎金要明天才能打過來,心動出擊那六十萬出場費要等下一個月才能到賬。
“那個……楚楚啊。”李慶干咳一聲,“我能問你借二十塊嗎?”
周楚楚正抱著他的胳膊,聞抬起頭,眨了眨眼:“你要買什么?”
“不是買什么,是——”李慶撓了撓頭,“我剛才看了一下,咱倆打車回去的錢不夠了。”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從包里掏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看了一眼價格,又看了看李慶,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李慶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沒、沒什么。”周楚楚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慶嘴角抽了一下:“……你要是嫌我窮,現在還來得及。”
“誰說嫌你窮了!”周楚楚急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張臉貼在他肩膀上,“我是在想——坐公交回去也挺好的!我都沒坐過公交呢!”
......
于是兩個人坐上了夜班公交。
周楚楚靠在李慶肩膀上,李慶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
車廂里只有零星幾個乘客,司機大叔從后視鏡里瞄了一眼后座那對黏在一起的小情侶,搖了搖頭,把收音機調到了一個播放老歌的頻道。
“你剛才說要給我唱歌的。”周楚楚閉著眼睛,聲音懶洋洋的,“還沒唱完呢。”
“什么歌?”
“就那個——安全帶系好帶你去旅行。后面呢?”
李慶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后面還沒寫出來。”
周楚楚睜開眼睛,仰起臉看著他:“那你現在寫。”
“……現在?”
“對呀,你不是即興創作嗎?剛才在單車上不是張口就來嗎?”
李慶看著懷里那顆粉色腦袋,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開始胡編:
“夜班公交晃悠悠,我的錢包空蕩蕩——”
“女朋友借我二十塊,這份恩情永不忘——”
周楚楚噗地笑出聲,連忙捂住嘴,怕吵到其他乘客。
她的肩膀在李慶懷里抖得像篩糠,臉憋得通紅。
“你——你這什么詞啊!”
李慶面不改色:“即興創作,懂不懂。藝術來源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