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李慶和周楚楚的關系,怎么說呢——確實有點進展了。
每天早上七點,手機準時震。
「哥哥早安~」后面必然跟著一張早餐照片。
有時候旁邊還要擺個小玩偶,角度精心設計過,一看就是女生宿舍的拍法。
李慶剛開始只回一個“早”,后來覺得太冷漠了,改成“早啊”,再后來不知不覺加了個表情包。
中午也發。
食堂的麻辣燙,學校門口的奶茶,甚至連去超市買個薯片都要拍一張發過來,配文:「哥哥這個口味超好吃!你吃過嗎?」
晚上更不用說。
只要李慶一上游戲,她的邀請必定在三秒之內彈過來。
打完了還要語音復盤,說他哪一波操作帥,哪一波應該再穩一點,嘰嘰喳喳能說半個小時。
李慶二十六年的單身生涯里,從來沒被一個人這么高頻地聯系過。
上輩子他加了女同事的微信,聊了三天對方就把他刪了。
這輩子倒好,手機天天震得跟按摩器似的。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傻子。
一個女生,每天給你發早安晚安,吃飯拍照給你看,打游戲只跟著你,死了就叫哥哥對不起,贏了就吹你彩虹屁——這不是好感是什么?
不過話說回來。
這種感覺,他確實從沒體驗過。
被人惦記著的感覺。手機一震就有人找你的感覺。
打完一把游戲有人夸你厲害的感覺。
上輩子他做夢都想有個人這樣對他。
現在有了——雖然是以一種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定義的方式。
......
這天晚上,李慶和周楚楚照常雙排。
打到第三把的時候,局勢已經穩了,對面只剩一個高地塔。
周楚楚玩的輔助跟在他后面,忽然開了麥,哼起歌來。
調子軟軟的,歌詞聽不太清,像是隨口哼的旋律。
但聲音確實好聽,清清亮亮的,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甜。
和之前那個臭脾氣的周楚楚完全是兩個聲音。
李慶等她哼完一段,打字問:「你還會唱歌?」
“那當然!”周楚楚的聲音立刻從語音里蹦出來,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可是音樂學院的校花。吉他鋼琴古箏樣樣拿手。”
音樂學院?
校花?
吉他鋼琴古箏樣樣拿手?
李慶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忽然亮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筆記本電腦。
屏幕還亮著,文檔里是《斗氣大陸》的存稿。
現在存稿已經堆到二十多萬了。
昨天他剛給編輯發了投稿郵件。
如果順利的話,這周就能簽約。
簽約之后每天更新六千字就行,不用像現在這樣沒日沒夜地攢存稿。
也就是說——他可以搞搞其他事情了。
李慶把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盯著手機上的游戲語音界面。
周楚楚還在那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她鋼琴考級的事,什么肖邦什么練習曲,他一個都聽不懂。
他有點不好意思開口:“那個……可可……”
語音那邊立刻安靜下來。
“怎么了哥哥?”
李慶張了張嘴。
他想說——你能不能教我彈吉他。
但話到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活了這么多年,從來沒主動開口求過別人什么事。
上輩子在福利院的時候,想要什么東西都得自已想辦法,開口意味著欠人情,欠人情意味著要還,而他還不起。
這輩子雖然有了家人,但那個習慣已經刻進骨頭里了。
“嗯?”周楚楚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期待,“哥哥想說什么?”
李慶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后打出去兩個字。
「沒事。」
“什么嘛!”周楚楚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半度,又氣又笑,“你明明就有事!快說快說快說!”
李慶盯著屏幕上那串“快說”,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
又打了一行字。
「我是想問」
周楚楚安靜了。
「你會不會」
又卡住了。
“會不會什么呀!”周楚楚急了,“哥哥你怎么說話說一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