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偉張了張嘴,腦子轉(zhuǎn)了兩圈才反應(yīng)過來:“你是說……他拿你照片騙錢那事?”
“幾十萬的轉(zhuǎn)賬記錄,聊天記錄,都在他那部手機里。”李慶回想起來,又氣了,“這是網(wǎng)絡(luò)詐騙,金額巨大,夠判了。”
梁偉愣了好幾秒。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李慶有點陌生。
以前的李慶性格軟,被人開過分的玩笑也不會翻臉。
哪像現(xiàn)在,似乎不脫下對方一層皮都不罷休。
梁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可是慶哥,那女的跟趙明是網(wǎng)戀對象,人家能幫你作證嗎?她肯定向著趙明啊。”
“那不重要。”李慶說:“重要的是轉(zhuǎn)賬記錄。幾十萬的流水,銀行那邊肯定有痕跡。趙明拿我的照片冒充我,這算不算侵犯肖像權(quán)?算不算詐騙?法律上怎么定,讓保衛(wèi)處和派出所去查就行了。”
“還有。”李慶繼續(xù)說:“我手機呢?”
梁偉連忙從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機遞過去:“在這呢,你昏迷的時候輔導員讓我先收著的。”
李慶接過手機,屏幕亮起來,幾十條未讀消息彈出來。
置頂?shù)氖且粋€備注為“媽”的對話框。
消息不多,但每條都隔了沒多長時間。
「慶慶,看到消息給媽回個電話。」
「你同學說你在醫(yī)院?怎么回事?傷哪了?」
「媽買了明天的票,你別怕,媽這就過去。」
「慶慶?你看到消息了嗎?」
「你要是能打字就給媽回一個字,讓媽知道你沒事。」
最新的一條是二十分鐘前:「媽不催你,你好好養(yǎng)著,媽等你消息。」
李慶盯著這幾條消息看了幾秒。
上輩子他是個孤兒,連自已親爹親媽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在福利院那種地方長大,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你別怕,媽這就過去”這種話。
他把這種感覺從腦子里甩出去,往下劃。
下一個是“妹妹李秋”,備注后面跟了個粉色豬頭的表情。
消息和原主母親關(guān)系相比,畫風截然不同。
「死了?」
李慶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再往下,是他爸。
沒有消息記錄,只有一個轉(zhuǎn)賬通知。
「對方已轉(zhuǎn)賬元」
就這。
沒別的話。
李慶看了眼那個轉(zhuǎn)賬,又看了眼上面空空蕩蕩的對話框,心里忽然冒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上輩子他做夢都想有個爹,哪怕是個不愛說話的爹也行。
現(xiàn)在有了,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已好像也沒資格抱怨什么。
兩千塊,對一個大一學生的家長來說,不算少了。
他繼續(xù)往下翻。
寢室群里炸了鍋。
梁偉在群里發(fā)了句「慶哥醒了」,底下立馬跟了一串。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慶哥好好養(yǎng)傷!」
「慶哥牛逼,那一拳打得趙明現(xiàn)在鼻子還是歪的哈哈哈。」
「別瞎說,什么牛逼不牛逼的,打架本來就不對。」
「趙明在隔壁病房呢,聽說腦震蕩比你還嚴重,笑死。」
「樓上你笑點在哪?兩個人都住院了你笑什么?」
然后是幾個高中同學的私聊。
關(guān)系一般的幾個,基本都在問「聽說你住院了?沒事吧?」
還有幾個陰陽怪氣的,他連點開都懶得點。
然后他看到了一條備注為“輔導員王老師”的消息:
「李慶,醒了之后來我辦公室一趟。關(guān)于你和趙明同學的事情,學校需要進一步了解情況。另外趙明已經(jīng)報警了,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慶把這條消息讀了兩遍,然后退出去,打開了自已的朋友圈。
什么也沒有。
他轉(zhuǎn)回聊天框,先給母親回了條消息:「媽,我沒事,你別來了,路遠。」
然后切到妹妹的對話框:「沒死。」
最后,他點開和父親的對話框,看著那兩千塊的轉(zhuǎn)賬,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復(fù)好幾次。
最終還是只發(fā)了兩個字:「收到。」
發(fā)完這些,他切到輔導員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王老師,我明天過去找您。另外,關(guān)于趙明報警的事,我也有東西要報。」
發(fā)完消息,他靠在床頭閉了閉眼。
親人嗎?
好像也挺好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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