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傳來的恐怖景象非但沒有嚇垮王川軍,反而因為主帥的鎮定和這明顯是己方造成的“天威”,讓士兵們在短暫的驚駭后,爆發出狂熱的亢奮。
“天象助我!”
“主公得天神相助!必勝!”
“殺進合肥!活捉呂布!”
士氣瞬間爆棚,達到了頂峰!
反觀合肥城內,已然是人間地獄,鬼哭狼嚎。
那連環的爆炸不僅摧毀了大段城墻,殺傷了無數守軍,更徹底擊垮了所有幸存者的心理防線。
從未經歷甚至無法想象這種打擊的守軍士兵,全崩潰了。
“天火!這是天火降罰!”
“仙家手段!王川會妖法!”
“快跑啊!城破了!全完了!”
殘存的守軍丟盔棄甲,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滿是斷壁殘垣、火焰和尸骸的街道上狂奔。
軍紀、建制,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炸營!徹底的炸營!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任何試圖阻止潰逃的將領,都會被瘋狂逃命的人流沖倒淹沒,甚至被失去理智的士兵砍殺。
一段相對完好的城墻馬面后面,呂布被陳宮和幾個拼死護衛的親兵壓在身下,躲過了最直接的沖擊和破片。
即便如此,當呂布掙扎著爬起來時,也是灰頭土臉,嘴角溢血,顯然被沖擊波震傷了內腑。
他身上的華麗鎧甲沾滿塵土和不知是誰的血污,頭上金冠歪斜,再沒半點飛將風采。
“王……川!”
呂布咳出一口血沫,目眥欲裂,望向城外王川軍的方向,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用這等陰狠毒辣、非人之器!你不得好死!”
陳宮的狀況更糟,他本就文弱,此刻面色慘白如紙,衣袍破碎,被親兵攙著才能站穩。
他看了一眼周圍徹底崩潰的士兵,又望了望城外那像潮水一樣開始涌動、喊殺震天的王川大軍,眼里最后一絲希望的光芒熄滅了。
“溫侯!大勢已去!軍心已散,城墻已破,再沒回天之力了!”
陳宮用盡力氣,抓住呂布的胳膊,嘶聲道:“快走!從北門突圍!再晚就來不及了!”
“不!我不走!我還有兵!我要殺了王川!”
呂布狀若瘋魔,甩開陳宮,拔出方天畫戟,試圖沖向一隊潰兵,厲聲咆哮:“站住!都不準跑!給我回去守城!違令者斬!”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更加驚恐的尖叫和更加瘋狂的逃竄。
甚至有一個他昔日的部將,在混亂中看了他一眼,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轉眼就消失在了煙塵里。
呂布舉著畫戟,僵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完全失控、將他視為無物的崩潰洪流,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陳宮踉蹌上前,再次抓住他,聲音帶著絕望:
“溫侯!看到了嗎?軍心已失,將士都沒有戰意了!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走啊!”
呂布猛地一顫,回頭望向城中四處燃起的火焰,聽著震天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又看了看身邊僅存的、面帶驚惶的幾十個親兵。
他終于意識到,他賴以縱橫天下的勇武,在這天崩地裂般的打擊和徹底崩潰的軍心面前,毫無用處。
一種不甘的情緒淹沒了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