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里,炭火驅散了初春的寒意。
王川剛聽完來自西方的緊急軍報,沉吟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劉君郎……倒是難得。”
他放下軍報,語氣有些感慨:“在這群雄并起、各懷鬼胎的世道里,還能想著迎回天子、重整朝綱的,恐怕也沒幾個了。
“這份心,算是亂世里一點未泯的忠義之火。”
侍立一旁的郭嘉微微點頭:“劉益州是漢室宗親,有這個心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些:“他兒子劉璋暗弱,西涼馬、韓勇悍而多詐,這個聯盟看著勢大,其實內部未必齊心。李唷9崴淙徊斜┪弈保菔匭酃兀砸荽汀庖徽降氖じ海共緩盟怠!
王川搖了搖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帳幕,望向遙遠的西方,帶著一絲知曉歷史的悵然:
“恐怕……劉君郎這回,難有善果。”
他清楚記得,在另一個時空的脈絡里,劉焉這次東征并沒有成功,他兒子劉瑁戰死,劉焉自己也因此憂憤成疾,沒多久就去世了。
這位可能是漢末最后一位真心試圖以州牧身份匡扶漢室的宗親重臣,即將黯然謝幕。
“大漢四百年,氣數早就盡了。”
王川收回目光,語氣轉冷:“黃巾蜂起的時候,根基就已經動搖了。
“董卓一把火燒了洛陽,更把這搖搖欲墜的架子燒塌了大半。
“如今天子蒙塵,諸侯割據,百姓流離,易子而食……所謂的興復漢室,在多少人心里,不過是一塊可以拿來自我標榜、或者用來攻擊別人的招牌罷了。真正的民心,早已不在那洛陽殘破的宮殿里了。”
郭嘉默然,他知道王川說的是實情。
這世道,實力才是硬道理。
感慨歸感慨,眼前的戰事才是首要。
合肥城下,對峙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
常規的騷擾、叫陣,乃至前幾天的試探性強攻,都沒能撼動合肥分毫。
呂布聽從陳宮的計策,防守得滴水不漏,士氣也沒有因為黃忠之前的挑戰而明顯低落。
“不能再拖了。”
王川手指敲著案幾,做出決斷:“劉焉起兵,天下目光都盯著西線,這對我們來說,既是壓力,也是機會。必須盡快拿下合肥,徹底拔掉呂布這顆在揚州的釘子!傳令,明天開始,動用火油!”
“是!”
郭嘉精神一振,知道主公要動真格的了。
……
第二天,合肥城下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王川軍前幾天的攻勢放緩了,連擾敵的鼓聲都低沉了許多,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著戰場。
城頭上,呂布按劍巡視,見此情形不由心生警惕,對身旁的陳宮說:“公臺,王川小兒今天這么安靜,莫非又要耍什么花樣?”
陳宮極目遠眺,只見王川的士兵把一個個陶罐搬到那些巨大的投石車旁邊。
他瞳孔微縮,沉聲道:“溫侯,那是火油……王川要動用這東西攻城了!”
呂布臉色一變,夏丘城外那幽藍色、附骨之疽般的火焰記憶猶新。
“快!讓士卒們小心!準備應對!”
陳宮早有預案,高聲傳令:
“所有士卒聽令!敵軍即將投擲火攻之物!
“立刻進入墻后掩體!沒法撤離的,舉巨盾防護,或者就近躲進角樓、馬面后面!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