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閻象分析得有道理,但讓他放棄已經吃到嘴邊的肥肉,實在心痛如絞。
就在這時,又有斥候匆匆進來,帶來兗州方面更確切的消息,確認曹操已徹底擊敗呂布,正忙于整合力量,其麾下謀士似有向豫州方向偵查的跡象。
最終,對曹操背刺的恐懼,以及對王川的忌憚,壓過了對青州兩郡的留戀。
袁術重重一拳捶在案幾上,震得杯盞亂跳,從牙縫里擠出命令:
“傳令!全軍……準備拔營,撤回豫州!齊、濟南兩郡……帶走所有能帶走的錢糧、青壯!帶不走的……給本將軍燒了!絕不能便宜袁本初,更不能留給王川那小子!”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一閃,恨恨道:“孫堅這個廢物!壞我大事!傳令九江駐軍,嚴密監視廬江動向!
“若孫堅再有異動,或王川北上,務必死守!還有,給本將軍盯緊了,若有機會……我定要這匹夫好看!”
他對孫堅的怨恨,此刻已超過了王川。
……
冀州,信都。
袁紹的心情與袁術截然相反。
寬闊的州牧府大堂里,笑聲朗朗。
“哈哈哈!公孫瓚匹夫,自取滅亡!殺劉虞,已失幽州士民之心;縱容部下劫掠,更是把百姓推向本將軍!”
袁紹撫須大笑,意氣風發。
他面前的地圖上,代表他勢力的標識已經向北延伸,覆蓋了代郡、涿郡、上谷郡的大片區域。
“幽州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此不虛!照此勢頭,一年之內,幽州全境,必入我手!”
下方,以田豐、沮授、許攸、審配為首的謀士,以及顏良、文丑、張a、高覽等大將,分列兩旁。
多數人臉上都帶著笑容,顯然對北方的戰事進展感到滿意。
袁紹目光掃過眾將,最后停留在身材魁梧的顏良、文丑身上,笑道:
“此番北進,二位將軍功不可沒!
“待平定幽州,本將軍當奏請朝廷,為二位加官進爵!此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向往:“王川那廝,憑借幾千鐵甲重騎,便能在青州、徐州逞威。我冀州、并州亦產良馬,并州邊地更可向外族掠取健馬!本將軍欲效仿之,再建兩千鐵浮屠!人馬俱甲,沖鋒陷陣,天下誰能抵擋?!”
這話一出,堂下氣氛微微一滯。
謀士之首的田豐立刻出列,眉頭緊鎖,拱手急諫:“主公!萬萬不可!鐵浮屠固然犀利,然其所耗,實在驚人!一人一馬,皆披重甲,其造價足以武裝十名普通騎兵!
“其日常飼養、維護,耗費錢糧更是普通騎兵的數倍!兩千鐵浮屠,所需錢糧人力,恐不下于供養五萬步卒!我冀、并二州,新定未久,民生凋敝,北征幽州已耗資巨萬,實難長期支撐如此重器!還請主公三思,當以積蓄民力、鞏固根本為先!”
袁紹笑容微斂,不悅地瞥了田豐一眼。
他一向不喜歡田豐這耿直掃興的性子。
但田豐所,也并非全無道理。
他正欲開口,一旁的許攸笑道:“元皓兄所,乃是老成持重之見。然主公欲成霸業,豈能無震懾天下之利器?并州產馬,塞外亦可交易劫掠,馬匹來源無憂。
“至于錢糧耗費……待幽州平定,其地雖偏,然亦有產出。且我軍連戰連捷,繳獲頗豐,支撐兩千鐵甲騎兵,雖吃力,卻也并非完全無法可想。主公既有此志,我等自當竭力籌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