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大好，好像解決了至關重要的大事，連帶著對馬上收尾的世家清算也看淡了幾分，笑道：

“走！今天高興，跟我去奉孝、仲德他們那邊喝幾杯！也讓你們多熟悉熟悉！”

周瑜被王川拉著往外走，心里卻是一片復雜的惘悵。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徹底變了。

孫伯符，主公……他在心里默默道別。

選擇投降，固然有形勢所迫、保全大家性命的考慮，但內心深處，又何嘗沒有被王川那超越時代的眼界和驚人的實力所折服、所吸引？

那關于糧食、關于世家、關于天下的論述，像一顆種子，已經在他心里種下。

只是這份惆悵與對故主的愧疚，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淡去。

……

半月之后，廬江郡，舒縣。

曾經的郡守府，如今是孫堅臨時的駐扎之所。

府里氣氛沉悶，孫堅坐在主位，眉頭緊鎖，聽下面將領匯報收攏潰兵、整頓防務的情況。

孫策、祖茂、程普、黃蓋等人分坐兩旁，個個面色凝重。

棲霞嶺慘敗的陰影像巨石一樣壓在每個人心頭，而渡江之后，缺糧少械，士氣低迷，更讓前景黯淡。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打扮的士兵連滾帶爬沖進大堂，撲倒在地，顫聲稟報：

“主……主公！吳縣……吳縣密探急報！”

“講！”

孫堅沉聲道。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王川……王川在吳縣大規模清算跟他作對的世家，張家等幾家被抄沒……此外……此外……”

他好像難以啟齒，額頭冷汗直淌。

“此外什么？快說！”

孫策霍然站起，厲聲喝道。

“此外……周瑜軍師，還有韓當將軍、周泰將軍、蔣欽將軍……他們沒有被殺，而是……而是全都歸降了王川！如今已被王川奉為上賓，出入都跟著！”

“什么？！”

“不可能！”

“公瑾豈是背主之人？！”

“韓當他們……”

堂里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和質疑聲響成一片。

孫策更是目眥欲裂，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領：“你說清楚！公瑾他們……降了？可是王川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逼迫？”

斥候嚇得魂飛魄散，連聲道：

“少將軍息怒！密探再三確認……周軍師等人確實投降了，不是被脅迫，據說……據說是王川親自招攬，周軍師……是自愿的……吳縣已經傳開了……”

“自愿……公瑾自愿……”

孫堅喃喃重復這兩個字，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他好像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猛地用手捂住胸口，一股腥甜涌上喉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