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這幾天的飯還合口味?”
周瑜冷哼一聲:“敗軍之將,能活命已經是僥幸,哪敢挑剔飲食?王使君麾下富庶,今日方知傳聞不虛。只是,用這種手段養軍,固然能得悍卒,但耗費巨大,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長久與否,不勞公瑾費心。”
王川不以為意:“至少目前,它讓我立于不敗之地。”
周瑜胸膛微微起伏,顯然被戳中了痛處,他咬牙道:
“棲霞嶺之敗,是我料敵不明,誤中奸計!
“柴桑水寨……要不是周景升那蠢材壞事,太史慈未必能討得好去!
“若我早知你軍中虛實,糧草充足,兵器犀利至此,我絕不會行那冒險誘敵,斷糧襲擾的下策!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是嗎?”
王川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就算你早知,就算你換了策略,最終的結果也不會改變。孫文臺或許能多撐些日子,但敗亡的結局,早已注定,大勢在我,不是一計一策能逆轉的。”
周瑜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但王川那種俯瞰全局的氣勢,讓他一時語塞。
他想起了對方那層出不窮的手段,那深不見底的資源,那支裝備、士氣、體力都堪稱恐怖的軍隊……
或許,對方說的是對的。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親衛統領周元快步而入,來到王川身邊,抱拳低聲道:
“主公,各部兵馬已按計劃,秘密部署到位。涉事各家府邸外圍,均已布控。顧雍大人那邊也已準備好接管事宜。只等主公一聲令下,便可即刻動手,擒拿首惡,控制全族,查封抄沒家產!”
周元的聲音雖低,但在寂靜的院落里,卻清晰可聞。
周瑜、周泰、蔣欽、韓當四人聽了,都是一驚。
周瑜猛地抬頭,看向王川,眼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脫口而出:
“王川!你……你竟要對江東世家下手?!你……你難道不怕……”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王川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波瀾。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周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從一開始,或許就沒打算真的完全依靠或信任這些江東地頭蛇。
……
揚州吳郡,吳縣。
初秋的空氣里,肅殺的氣息彌漫在城池的街巷之間,尤其是那些高門大戶聚集的區域。
臨時州牧府邸旁的一處雅致偏院,顧雍與郭嘉對坐。
石桌上清茶兩盞,熱氣裊裊。
顧雍的目光越過院墻,仿佛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甲胄摩擦與整齊步伐的聲響。
那是王川麾下最精銳的鐵甲軍正在調動。
他眉頭緊鎖,輕輕嘆息一聲,端起茶杯,卻覺得茶湯苦澀,難以下咽。
“奉孝先生。”
顧雍放下茶杯,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主公此番,以雷霆之勢,挾平定四郡之威,直接對張家等幾家動手……是不是太急了些?
“江東世家,盤根錯節百年,雖然有力主投誠的如我顧、陸、朱等家,但也有不少如張家這般,心存觀望,乃至暗中勾連。
“如此大張旗鼓清算,豈不是……與虎謀皮,恐怕激起更大反彈?其余世家,難免人心惶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