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看著這位歷史上以寬厚著稱的名士,心中感慨。
他上前扶起周尚,溫道:“周府君不必如此。亂世之中,想保一方安寧,本就不易。
“丹陽之事,王某自有安排,必不負府君所托,也不會讓丹陽百姓受苦。府君若愿留下相助,王某掃榻相迎;若愿暫歇,王某亦當以禮相待,保府君周全。”
周尚聽了,更是慚愧,連稱不敢。
王川知道他心系漢室,且經此驚嚇,短時間內恐怕很難真正為自己所用,也不強求,吩咐左右好好安置。
這時,郭嘉走過來,低聲道:
“主公,周瑜已押到,雖昏迷,但軍醫看過,只是急火攻心加上舊疾,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王川點點頭,走向臨時設立的囚車。
周瑜已被簡單救治,此刻悠悠醒轉,靠坐在車內,面色灰敗,冷冷地看著王川。
“周公瑾,別來無恙?”
王川在囚車前站定,平靜地看著他。
周瑜冷哼一聲,聲音虛弱卻清晰:“成王敗寇,何須多?今日之敗,非瑜智謀不及,實乃天不助我!若來的是太史慈,若周景升那蠢材不曾攪局……哼!”
一旁的郭嘉聽了,輕搖羽扇,微笑道:“公瑾兄此差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能料敵先機,設下火攻之策,確是高明。
“但你料不到周太守會到,料不到我軍救援如此之快,更料不到徐盛、凌操二位將軍手里有利器可破你部眾膽氣。這難道不是天意?也是我家主公的運勢所鐘、人心所向。”
王川也淡淡開口:
“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公瑾,你輸得不冤。”
周瑜咬牙,扭過頭去,不再語,但那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顯示出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王川知道此人心高氣傲,才華絕世,絕不是語能折服的。
他也不急于一時,下令道:“好生看管周公瑾,不可怠慢,其他人分開關押,降卒妥善處理。”
……
長江北岸,廬江渡口。
孫堅等人和先一步過江的幾千殘兵,整夜都沒合眼,守在江邊焦急地望著南岸柴桑方向的黑夜。
他們苦苦等著周瑜的船隊能把斷后的精銳帶回來。
天快亮的時候,江面上起了霧。
終于,有幾艘破破爛爛的小船歪歪斜斜地從霧里鉆出來,靠上了岸。
船上跳下幾十個狼狽不堪的士兵,正是護送周瑜的那批親衛里僥幸逃出來的幾個人。
“主公!少將軍!”
那個親衛頭目連滾帶爬撲到孫堅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完了!全完了!周軍師……周軍師在水寨設伏,本來想火燒王川的追兵,誰知道……誰知道誤中了丹陽太守周景升的兵馬!
“后來……后來王川手下太史慈帶著援軍殺到,周泰將軍、蔣欽將軍被擒,軍師……軍師也落到敵人手里了!三千弟兄,死的死,降的降,就剩我們這幾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