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眼神微動,點頭道:“確有此事。當時袁本初剛得冀州,根基未穩,卻急于與公孫瓚爭奪并州虛名。
“我以為,并州土地貧瘠、人口稀少,又靠近胡人,即便拿下,對實力增長有限,反而需分兵駐守,與公孫瓚結下死仇。
“不如暫棄并州,集中全力,趁青州黃巾初平、各方未及反應之際,一舉奪取青州。得青州二百多萬人口,錢糧兵源立增,休養一兩年,便可練出二十萬以上精銳,再北擊公孫瓚,易如反掌。
“可惜袁本初重虛名輕實利,又嫌我出身寒微、辭放肆,未予采納。”
王川感慨道:“四世三公,名滿天下,卻屢次拒納良策,不能用人。反觀曹孟德,初始聲望遠不及袁本初,卻能任用荀、荀攸等人才,各展其能。”
郭嘉深以為然:“主公明鑒。袁本初好謀無斷,看似勢大,實則內部分歧,遲早敗亡。曹孟德才是天下英雄,善于用人,明于決斷,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敢行,實為勁敵。”
王川朗聲大笑,豪氣頓生:“但今日我有奉孝,何懼曹孟德、袁本初?天下英才,未必盡歸曹氏!此次青州之行,便讓袁本初好好見識,他當年錯過的,究竟是何等經天緯地之才!”
說著,他伸手握住郭嘉手臂,用力一握。
郭嘉感受到王川的真誠與器重,心中熱流涌動,此前提及舊主的淡淡悵然消散殆盡。
他肅然道:“嘉必竭盡駑鈍,助主公成就霸業,讓天下知明珠棄暗投明之理!”
“好!”
王川大笑,轉身面對肅立的大軍,抽劍指向北方壽光方向,聲震曠野:“傳令!全軍開拔!目標壽光!讓天下諸侯看看我徐州兒郎的鋒芒!”
“萬勝!萬勝!萬勝!”
五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直沖云霄。
……
初平三年元月下旬,壽光外圍曠野上,曹軍撤離后留下的營寨痕跡尚未被風雪完全掩埋,王川五萬大軍與袁紹八萬主力已在此緊張對峙長達一周。
兩軍營壘相望,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斥候游騎每日頻繁交鋒,小規模沖突不斷,卻始終未爆發決定性決戰。
袁紹軍主營,氣氛沉重。
連續數日對峙毫無進展,糧草消耗日增,士氣漸挫,袁紹的耐心已瀕臨耗盡。
田豐面色嚴肅,對一臉煩躁的袁紹躬身道:“明公,王川按兵不動,與我軍空耗,絕非其本性,此乃拖延之計!他定在等幽州公孫瓚響應約定,從北方猛攻我冀州腹地!
“待我后方告急、軍心動搖,他再與公孫瓚前后夾擊,我軍必危!此賊用心何其歹毒!”
袁紹眉頭緊鎖:“元皓之意,王川并非真要與我爭青州,而是為公孫瓚創造機會?”
“不是不爭,而是以拖待變,以最小代價取最大利益!”
田豐斬釘截鐵,“明公,青州原有戶口三百多萬,經黃巾禍害與曹孟德遷民充實兗州,如今只剩兩百多萬。
“且青州連年戰亂,土地荒蕪,即便拿下,短期內也無法提供大量錢糧兵員,助明公與公孫瓚決戰。我軍八萬精銳在此空耗一日,便少一分應對北方威脅的力量,多一分后方空虛的風險,得不償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