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北方青州、冀州一帶:
“主公請看!冀州袁紹,已占據并州與冀州大部,兵精糧足,聲望極高,勢頭最為強盛。若我等安于東南,坐視袁紹整合河北,他下一步必定攻取眼下因黃巾之亂而空虛混亂的青州!
“一旦袁紹拿下冀、并、青、幽北方四州,盡收北地精銳騎兵與人口錢糧,其勢必將席卷天下!到那時,即便我們坐擁徐州、揚州,又如何抵擋得住來自北方泰山壓頂般的攻勢?
“因此我認為,當務之急,并非南下揚州,而是趁曹操剛平定青州、袁紹尚未全力插手之際,速速北上,奪取至少控制青州大部!阻斷袁紹南下之路,為我軍爭取戰略縱深與時間!這才是爭奪天下的關鍵一步,不可不深思。”
陳登這番話,剖析時局,直指要害。
郭嘉在旁微微頷首,附和道:
“元龍所,與我所想相差無幾。青州經此大亂,秩序已然崩塌,勢力近乎真空,實在是天賜良機。曹操雖收得黃巾精兵,可根基仍在兗州,驟然多了十萬新附降兵,消化整合尚需時日,對青州其余地區的控制必然薄弱。
“袁紹的注意力多在幽州公孫瓚與黑山賊身上,對青州雖有圖謀,卻還未全力投入。此時我軍以平定流民、收復疆土為名北上青州,阻力最小,收益最大。
“占據青州,北可抵御袁紹,西可震懾曹操,戰略主動權便盡握手中。若是等袁紹或曹操徹底消化青州,我軍北上之路便會被徹底堵死,困于東南,再難有大作為。”
程昱卻持不同看法,他捻著胡須沉吟道:
“元龍、奉孝的戰略,確有道理。可我軍剛拿下徐州,四郡歸附不久,人心未穩,臧霸也尚未真正歸降,實在不宜即刻大舉遠征。
“青州地廣人稀,經黃巾禍亂后更是殘破不堪,即便拿下,治理、安撫、駐防都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反倒可能成為拖累。
“況且北上勢必與曹操乃至袁紹直接沖突,此時開戰,時機當真合適?我以為,應先解決臧霸歸降一事,穩住徐州全境,再依據臧霸的態度、流民狀況以及曹、袁兩方的動向,再定下一步。”
三方意見已然分明。
顧雍主張穩守徐揚,陳登、郭嘉力主北上爭奪青州,程昱則建議穩妥行事。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主位上的王川。
王川手指無意識輕叩扶手,目光在地圖上青州、徐州、揚州之間反復掃視,沉默片刻,終于拍板:
“青州之事,事關重大,需從長計議。但眼下臧霸來降,是刻不容緩的要事。便依仲德所,先處理臧霸。等見過此人,摸清瑯琊虛實與泰山軍的真實心意,再商議北上南下不遲。
“元嘆,春耕與各郡安撫之事,你與元龍多費心。奉孝、仲德,留下再議。子仲,你也留下。”
眾人領命,顧雍、陳登及其他屬官依次退下。
大堂內只剩王川、郭嘉、程昱、糜竺四人。
王川看向郭嘉與程昱,直問道:
“奉孝,你向來謀劃深遠,支持北上取青州,除方才所戰略緣由,可還有別的考量?仲德,你此前在廣陵時,贊同我先取揚州之策,如今卻似有所保留,又是為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