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謙追問。
“只是那劉備劉玄德……”
陳壓低聲音,好像怕隔墻有耳:
“這人雖然自稱漢室宗親,待人接物也很和氣,能收攏人心。但他手下的關羽、張飛都有萬夫不當之勇,而且對劉備忠心不二。
“現在使君您病重,又把一部分守城兵權交到他手里……我擔心,時間一長,恐怕會生出尾大不掉的禍患。畢竟,他不是徐州本地人,他的志向難以揣測。”
陶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警惕。
他何嘗不知道劉備是外來戶?又何嘗不擔心請神容易送神難?
可如今曹豹、趙昱戰死,臧霸退回了瑯琊,手下的丹陽精銳損失慘重,不用劉備,又能用誰去抵擋城外的王川?
“玄德公……應……應該不至于這樣吧?”
陶謙的聲音更加虛弱了。
陳連忙說:
“使君說得是,可能只是多慮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不如……在劉備身邊安插一兩個可靠的人,名義上是輔助,實際上是監視。
“如果他果然沒有異心,自然最好;如果他稍微露出不臣的跡象……”
他做了個手勢:
“就可以先下手為強,免得釀成大禍?!?
陶謙沉默了很久,呼吸急促。
他深知自己已經無力掌控全局了,陳的建議,雖然陰險,但卻是眼下無奈的自保之策。
最終,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就……就按漢瑜說的……去辦吧……一定要……隱秘……”
“明白,請使君放心,安心養病?!?
陳躬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慢慢退出了房間。
走出州牧府,陳臉上的憂慮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笑意。
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以陶謙現在多疑虛弱的性子,這顆種子會越扎越深。
劉備如果安分守己,也許還能多撐些日子;如果稍微有點異動,或者僅僅是表現得太過得人心……那就是自尋死路。
這樣,既能消耗王川的兵力,又能借陶謙的手除掉可能成為未來障礙的劉備,不管最后是陶謙慘勝還是王川破城,他陳家都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和投靠的籌碼。
……
徐州城下,南門外。
太史慈胯下白馬,掌中長槍,身上的銀甲在初春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他帶著幾百精騎列隊在護城河外一箭之地,身后“王”字大旗和“太史”將旗獵獵作響。
抬眼望著城頭那些影影綽綽的守軍身影,太史慈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聲音像撕裂布帛一樣朝著城頭喝道:
“城上守軍聽著!我家主公王使君,奉朝廷明詔,持刺史節鉞,討伐不臣!陶謙老兒,昏聵無能,寵信奸佞,苛待士卒,魚肉百姓,導致徐州內亂不斷,黃巾復起,這些都是他的罪過!
“今天我大軍到此,是來吊民伐罪的!陶謙如果還有半分廉恥,就該自己綁了出來投降,或許還能留個全尸,免得連累滿城軍民遭受刀兵之苦!如果執迷不悟,負隅頑抗,等城破的時候,后悔就晚了!”
聲音洪亮,在城墻和曠野之間回蕩,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守軍耳朵里。
城頭頓時一陣騷動,許多兵面露惶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