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見他滴水不漏,也不再多問,只是拱手笑道:
“子仲兄謹慎,登佩服。既如此,便不打擾子仲兄回府休息了。日后若有空,再請子仲兄過府一敘。”
“一定,一定。”
糜竺連忙還禮,目送陳登離開,這才暗暗松了口氣,轉身上車。
車簾放下,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眉頭微微皺起。
陳登陳元龍,徐州年輕一輩里的頂尖人物,腦子好使,家族根基也厚。
他今天這番話,分明是看出了自己的動向,甚至可能也有差不多的打算。
陶謙老了,徐州沒有主心骨,看來有眼光的人,不止他糜家。
這未來的徐州,怕是要越來越復雜了。
不過,自己既然已經把寶押在王川身上,而且投了這么大本錢,就再無回頭路,只能幫他盡快掃清障礙,真正掌控徐州!
……
廣陵郡治所,太守府內。
張恒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手里攥著一份剛送來的文書。
下首站著郡丞張文正和別部司馬臧洪。
“高郵、平安、海陵三縣的秋糧已經基本收完,正陸續運過來。”
張恒把文書扔在案上,聲音里壓著火氣:
“加上郡里庫存,足夠三萬大軍吃半年!新募的兵,操練了幾個月,也能打了!王川那小子,上次僥幸贏了我一回,占了些便宜,就真以為我張恒好欺負?這次,本太守定要親自帶兵,踏平江都,活捉那小子,一雪前恥!”
張文正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糧草轉運還得些日子,大軍集結也要時間。穩妥起見,不如等糧草大部分運到,各路人馬到位,再出兵也不遲。”
張恒正要點頭,忽然一個斥候急急忙忙沖進廳內,單膝跪地,急聲稟報:
“主公!緊急軍情!江都王川,親率大軍約兩萬,已出江都,正向廣陵郡開來,前鋒離城已不到二十里!”
“什么?!”
張恒猛地站起來,臉上驚疑不定:
“王川出兵了?這么快?他……他糧草夠嗎?”
按常理,大規模出兵,特別是主動進攻,必須先囤夠糧草。
他這邊糧草還沒到齊,王川那邊難道就準備好了?
臧洪沉聲道:
“主公,王川這人做事常常出人意料。不過他要是倉促進兵,糧道肯定脆弱。這雖然看著冒險,但也可能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我軍糧草雖沒全到,但城里存糧撐一兩個月不成問題。
“反觀王川,要是后勤跟不上,久攻不下,士氣必然低落。到時候咱們以逸待勞,出城反擊,說不定能一舉破敵!”
張恒聽了,心里稍微定了定。
是啊,自己守城,有城墻可依,糧草雖沒全到,但撐一陣子夠了。
王川遠道而來,要是糧草不濟,就是自尋死路!
他當即下令:
“傳令!緊閉四門,加強守備!所有兵上城墻!本太守倒要看看,那王川有多大本事!”
……
廣陵城外十里,王川大軍依著一條小河,選了個地勢稍高的地方扎營。
營盤扎得挺有章法,壕溝、柵欄、箭樓樣樣齊全,看得出訓練有素。
中軍大帳內,王川坐在主位。
這是他頭一回沒有程昱跟著參謀,自己獨立統領大軍作戰。
程昱得留在江都,統籌調度聲望商城每天兌換出來的巨量肉食、米面這些補給,保證前線沒后顧之憂,同時穩住后方,處理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