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書房內。
程昱剛剛將一份寫滿字跡的竹簡卷起,用細繩仔細捆好。
他擱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腕子,臉上卻帶著一絲期待。
竹簡上,是他憑借早年游學經歷,回憶并列出的一些或許有才學,卻或因亂世或因性格而未能得志的舊友。
后面還附有他根據了解寫下的簡略評語和可能的聯絡方式。
他見證著王川從一個五百兵卒的小小縣令,在短短時間內,一步步收攏流民,擊退強敵,獲得朝廷擢升,組建起兩萬五千大軍,更擁有趙云、典韋這等絕世猛將,還有那足以改變格局的鐵浮屠……主公的崛起之勢,已然清晰可見,未來不可限量。
“主公志向不止于廣陵,更在徐州,乃至天下。”
程昱望著窗外寂靜的庭院,低聲自語:
“要成大事,文武之才,多多益善。我雖然本事不大,也該竭盡全力,為主公網羅賢能。”
他喚來一名心腹小吏,將竹簡遞過去,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吏領命,將竹簡小心收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融入夜色之中。
程昱相信,這些信函送出后,或許能為正在擴張的主公勢力,引來一些真正有用的人才。
……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初平元年十月中。
江都縣衙議事廳內,氣氛比數月前從容了許多。
王川坐于主位,程昱、趙云、典韋、周元等人分列兩旁。
程昱手持一份簡冊,向王川匯報:
“主公,自七月至今,十萬余災民安置事宜已大體就緒。集中人力,搶在八月前,于江都縣及周邊新辟荒地、整合熟田,共計完成約三萬畝水田的稻種栽種。
“如今首批稻谷已然金黃,不日即可開鐮收割。流民之中,青壯多已編入屯田隊伍或以工代賑,老弱婦孺亦得基本安置,民心漸穩。”
王川聞,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好!糧草是我們的根本。等這批新糧入庫,就是徹底解決廣陵郡問題的時候了。”
趙云接著匯報軍力情況:
“主公,經數月整訓篩選,我軍現有兵員兩萬五千人。其中,重裝鐵浮屠騎兵一千五百騎,已初步完成披甲、負重及基礎陣型訓練;重甲步兵四千人;其余為常規步卒、弓弩手及少量輕騎。所有士卒每日操練不輟,士氣高昂。只是……”
他頓了頓:
“兩萬五千大軍,每天人吃馬嚼,消耗巨大,雖然主公有糧草渠道,可若是新糧產量不足,恐難長久支撐。”
程昱也面露憂色,接口道:
“子龍將軍所極是。三萬畝新墾荒田,即便全部豐收,按我大漢尋常稻谷畝產……即便算上良種加成,樂觀估計,平均畝產若能有兩百七八十斤。
“如此算來,總收成不過八百余萬斤,而我軍現有規模,即便加上必要官吏、工匠及部分仍需接濟的流民,每月消耗糧秣至少需兩百萬斤以上。
“這批新糧,至多能支撐大軍四五個月開銷。若明年開春前不能取得廣陵郡錢糧之地,或開辟更多穩定產糧區,恐怕糧食方面會出問題。”
他們雖然知道王川有特殊渠道,可也不敢確定王川的渠道能養得起這么多人。
畢竟那可是兩萬多人馬,而且伙食很好。
廳中眾人聞,神色都有些凝重。
亂世之中,有兵無糧,便是取死之道。
王川卻微微一笑,顯得頗為從容:
“仲德子龍擔心的問題不是大事,而且這嘉禾稻種的產量,或許,會比你們預想的,要好上那么一點。”
他話音剛落,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守城小校跑到門口,單膝跪地稟報:
“主公!各位將軍!城外……城外有一單人獨騎,正在叫陣挑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