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軍的士卒本以為可以輕松格擋甚至反殺,但這些新兵根本不管什么招式章法,打法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長長的鐵棍勢大力沉,砸在鎧甲上能讓人筋斷骨折,掃在腿腳上能讓人倒地不起。
尤其是當數千根鐵棍同時揮舞起來,帶來的混亂和殺傷,遠遠超出了李司馬的預料。
“砰!咔嚓!啊!”
僅僅第一個照面,張恒軍沖鋒在最前面的數百先頭部隊,竟然成片地倒了下去。
慘叫聲瞬間壓過了喊殺聲!
新兵這邊也有人不斷被長矛刺中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踩著同伴的血跡,紅著眼睛補上缺口,繼續瘋狂地揮舞鐵棍向前推進。
他們不懂得復雜的陣型變換,只會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在狹窄的坡地下,竟然硬生生頂住了五千精銳郡兵的第一波猛攻,甚至將其前鋒打得節節后退。
李司馬臉上的冷笑僵住,化為了驚愕。
“頂住!結陣!盾牌手上前防御!長矛手刺擊!弓手放箭壓制!”
兩軍相接的瞬間,金屬碰撞發出刺耳的巨響。
一名沖在最前的新兵,正是王大壯身邊的同鄉,名叫陳二娃。
他雙手緊握著一根沉重的鐵鞭,面對一名挺著長刀狠狠劈來的張恒軍老兵,心中只有一片空白,本能地掄起鐵鞭,用盡全身力氣向上格擋。
“鐺!”
一聲炸響!
陳二娃只覺得虎口劇震,幾乎握不住鐵鞭,但他驚訝地看到,對方那把看起來頗為鋒利的長刀,竟被自己這看似笨拙的鐵鞭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明顯的豁口。
不僅如此,鐵鞭上傳來的巨大力道震得對方頭盔都歪了半分,露出了驚駭的眼神。
那老兵顯然也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鐵棍竟有如此威力和硬度,一愣神間,陳二娃下意識地再次掄起鐵鞭,朝著對方因驚愕而略微暴露的頭顱側面猛砸過去。
“噗!”
又是一聲悶響,不同于之前的金鐵交鳴。
鐵鞭的末端狠狠砸在了那有些歪斜的頭盔側面,竟將那看似結實的鐵盔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塊。
鮮血瞬間從頭盔的縫隙和下方涌了出來,那老兵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直接癱軟在地,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陳二娃握著鐵鞭愣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具還在汩汩冒血的尸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這黑沉沉,毫不起眼的鐵鞭,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只是一個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從未想過自己竟能如此輕易地擊殺一名看起來頗為兇悍的敵兵。
“二狗!好樣的!這玩意兒真他娘的硬!”
旁邊傳來同伴興奮又帶著顫抖的吼聲。
陳二娃猛地回過神,環顧四周。
只見戰場上,手持同樣鐵鞭的新兵們,雖然依舊緊張恐懼,但在最初的混亂接觸后,竟然大多穩住了陣腳,甚至隱隱占據了上風。
他們手中的鐵鞭,或砸或掃,與敵兵的長刀、長矛碰撞時,往往能將其砸彎,甚至直接砸斷。
敵兵的武器一旦受損或斷裂,在近身搏殺中立刻陷入劣勢,而新兵們則越打膽氣越旺。
“弟兄們!看到了嗎?!主公給的家伙厲害!跟這些狗娘養的拼了!為了主公的鴨腿飯!為了活命!”
王大壯嘶啞的吼聲再次響起,他手中的鐵鞭已經沾滿了血跡,身邊倒下了三四具敵兵尸體。
“拼了!!”
“為主公而戰!!”
“殺啊――!”
親眼見識到手中武器的厲害,原本懷著死志的新兵們,膽氣倍增。
強大的求生欲望化為了更加兇猛的戰意。
四千新兵齊聲吶喊,竟然硬生生頂住了對面四千郡兵精銳的沖擊,甚至開始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