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瓚心里瞬間轉過無數念頭,但表面神色淡然,慢慢開口道:
“哦?鹽?品相還行。王縣令莫非想用這鹽,跟我做生意?不知道王縣令想從我這兒,換什么?”
王川見公孫瓚認得這鹽的價值,直接說道:
“早就聽聞幽州良駒,天下聞名,我想用這種品質的鹽,長期、穩定地換將軍手下的優質戰馬。”
“戰馬?”
公孫瓚眉毛一挑,好像有點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王縣令好大的胃口。幽州戰馬,是我軍立身之本,對抗胡人的利器。王縣令打算用鹽換馬?不知道這鹽……王縣令能供多少?又打算用什么比例換?”
王川早有準備,沉聲道:
“鹽的供應,我可以保證穩定,數量也不會讓將軍失望。至于比例,可以按市價商量。這鹽的品質,將軍應該知道值什么價。”
“市價?”
公孫瓚忽然笑起來:
“王縣令,莫非以為我是那不識貨的商賈,或者能隨便糊弄的小孩?不錯,這鹽確實是上品,罕見的東西。”
“可鹽終究是鹽,再好的鹽,也只是調味的,解不了饑渴,擋不了刀箭。而我幽州戰馬,是戰場上沖鋒陷陣、保境安民的根本!它的價值,哪是這點口腹之欲的鹽能比的?”
他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逼視王川,一字一句道:
“王縣令要是誠心要馬,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一匹上等幽州戰馬,換你同等重量這種精鹽,或者……折價一萬錢一匹,童叟無欺。”
一萬錢一匹?!
王川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他雖然不是專業馬販,但也大概知道這個時代的馬價。
太平年景,一匹普通的挽馬或駑馬可能只要幾千錢,但上好的戰馬,價格確實不低,尤其在中原地區,因為馬政廢弛和戰亂,價格更高。
可即便是在馬價貴的時候,一匹優質戰馬的價格,通常在幾萬錢到十萬錢之間,在幽州、涼州這些產馬地,價格可能還低些,三萬錢左右就能買到相當不錯的戰馬。
公孫瓚這一萬錢一匹,聽著好像比市價便宜,可實際是讓你用鹽來換,那鹽的品質遠超普通鹽,價值遠不止這個數。
用這種遠超普通食鹽價格的雪花鹽折價一萬錢……那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比正常市價黑了近十倍!
這分明是把他王川當冤大頭宰!
“公孫將軍……”
王川的聲音也冷下來,不再掩飾心里的不快:
“這個價,未免太兒戲了。我是誠心交易,將軍要是沒興趣,直說就行,何必這樣?”
“兒戲?”
公孫瓚冷哼一聲:
“我鎮守邊關,跟胡人血戰,每一匹戰馬都是將士用命換來的,珍貴無比!王縣令要是覺得貴,大可以去找別人。幽州,不缺你這點鹽。慢走,不送!”
公孫瓚直接下了逐客令!
曹操在旁邊看得眉頭緊皺,想出緩和,但見公孫瓚面色冷硬,王川也面色陰沉,知道這會兒多說沒用,只得暗自嘆氣。
王川深深看了公孫瓚一眼,不再多說,把案上那點鹽收起來,對著公孫瓚抱了抱拳,又對曹操微微點頭,轉身就走。
走出公孫瓚的主帳,王川無奈地搖搖頭。
他知道諸侯都貪,知道亂世里資源交換必然伴隨著算計和壓榨,但公孫瓚這么赤裸裸的敲詐,還是讓他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