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川恐怕遠比他們想的要麻煩和危險。
本來以為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突然變成一頭兇獸,這種轉變任誰都難以接受。
王川的隊伍和孫堅收攏的潰兵合到一處,慢慢走著。
之前孫堅兵敗炸營,兵馬四散,西涼鐵騎主要盯的是孫堅本人和他的核心隊伍,對四散的普通兵沒怎么追。
孫堅讓王川護著撤離戰場,又派親信沿途收攏,很快又聚起四千多人。
雖說大多丟了盔甲,渾身是傷,士氣低迷,但好歹建制沒全散,骨干將領也大多活著。
孫堅和王川并排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頭。
孫堅的目光,卻老是不由自主往王川身邊那個像移動鐵塔似的身影上瞟。
典韋這會兒還全身披掛重甲,幾乎把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頭盔的面甲掀著,露出那張胡子拉碴的黑臉,一對銅鈴大眼警覺地掃著四周暗處。
他腰上插著那對讓人膽寒的短戟,步子沉穩得像山,剛才那場惡仗好像沒費他多大力氣。
他走到哪兒,不管是孫堅的殘兵還是王川的部卒,都下意識讓路,投來敬畏的眼神。
“王縣令……”
孫堅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驚嘆:
“貴部這位典壯士,真是當世虎將!更難的是這身盔甲……”
他指了指典韋身上那厚重嚴實的鐵甲:
“這么精良,護得這么周全,孫某打了半輩子仗,也沒見過幾副!王縣令從哪兒弄來的?要是能裝備一批,還怕什么西涼鐵騎?”
王川騎在馬上,聽了微微一笑:
“孫將軍過獎了。典韋確實勇力過人,是我的福氣。至于這盔甲……”
他頓了頓,好像在斟酌怎么說:
“是我之前僥幸,得了三十萬斤上好的精鐵,又找了些手藝還行的工匠,日夜趕工,忙了幾個月,才勉強打出千把套。而且工藝復雜,消耗巨大。”
“三十萬斤精鐵?!”
孫堅倒吸口涼氣,眼睛瞪大。
他身后的程普、韓當他們也驚得面面相覷。
三十萬斤!
什么概念?
這都夠打幾萬副普通鐵甲了!
這王川,從哪兒弄來這么多戰略物資?
而且聽他口氣,好像只是僥幸得的?這簡直是……
孫堅眼里冒出熾熱的光!
他仿佛看見一支全身披掛這種重甲,刀槍不入的鋼鐵大軍。
要自己能有一支這樣的兵,不,哪怕只有一千,還用怕什么西涼鐵騎沖鋒?完全可以硬碰硬地把他們干翻!
程普見孫堅這神色,知道他動心了,連忙低聲提醒:
“主公,這甲固然好,可……好像不是普通兵能穿的。您看王縣令手下其他兵。”
孫堅聽完,按下激動,目光掃向王川隊伍里那些普通的營兵。
仗打完了,為了行軍輕松,除了少數放哨的,大多數重甲步兵已經卸了那身沉家伙,只穿著貼身皮甲或者關鍵部位的魚鱗甲片。
就算這樣,這些兵雖然體格明顯比孫堅的殘兵壯實,可呼吸還是粗重,不少人臉上帶著明顯的累,走路的步子也顯得沉。
顯然,剛才那場硬仗,對他們體力消耗極大。
王川見孫堅在觀察,坦然道:
“孫將軍好眼力,這甲全套,連頭盔、臂甲、腿甲在內,凈重三十二斤左右。要是再配上長戟、盾牌這些兵器,全身負重差不多四十斤。”
“普通士兵,要是沒長期嚴格訓練和足夠肉食養著,根本扛不動,更別說穿著它沖鋒打仗了。就是我手下這些特意挑出來、嚴加訓練的兵,也只能在關鍵時刻短時間披掛,打完也得歇很久才能緩過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