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營里空地上，士兵們正按小隊圍坐，每人面前都擺著兩個粗陶大碗。

只見一碗里是堆著大塊醬紅色鴨腿鴨腿飯，另一碗里，則是特殊醬料拌好的面條。

飯菜顏色鮮亮，香氣濃郁撲鼻。

士兵們正吃得投入，滿嘴流油，見王川領著陌生人進來，才稍微收斂，但手里的筷子沒停。

曹操的腳步頓時愣住。一

他身后那幾個隨從也愣住了，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曹操的目光慢慢掃過那些士兵碗里的食物，又看了看那些士兵紅潤壯實的臉龐，最后落在一桶桶還在冒熱氣、顯然還有不少存貨的大鍋上。

他臉上那習以為常的笑意慢慢收斂，露出震驚和不解。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旁邊神色平靜的王川，指著一個兵碗里那油光發亮的大鴨腿和厚切牛肉，一字一句問：

“王縣令……這，這真是你軍中兵卒……平時吃的？”

曹操這話，聲音不大，卻落在每個人心里。

他身后那兩個隨從，此時也早沒了剛進營時的沉穩，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些兵手里的碗，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鼻子里全是那勾人的肉香。

曹操這大半輩子，窮過也富過。

他自己招兵買馬，太知道養兵多難了。

平時就算他請來投奔的能人，拉攏各方勢力，席面上能擺上雞鴨魚肉，已經算豐盛了。

至于底下當兵的？

能喝上稠粥，吃上雜面餅子不餓死，就是主將仁義了。

偶爾打仗前后，也許能分到點肉末肉湯，那已經是天大的獎賞，足夠讓兵感恩戴德，拼了命往前沖。

啥時候見過……不，是想都不敢想！

整整兩千士兵，人人面前都擺著大塊油光發亮的鴨腿，或者鋪著厚厚一層紅燒肉！

那分量絕不是嘗嘗味，是實打實能吃飽。

那些士兵吃得毫無顧忌，滿嘴流油，湯汁滴衣服上也不在乎，臉上只有純粹的滿足。

這場面，完全顛覆了曹操對軍糧的認知。

這哪是行軍打仗的伙食？

這比好多有錢人家的正餐還奢侈！

而且全軍都這樣！

面對曹操那震驚到幾乎失態的問話，王川臉上還是那副平靜中帶點謙虛的笑，好像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伸手示意旁邊空著的，早就準備好的幾個木墩子：

“曹公，諸位將軍，先請坐。點粗陋吃食，不值一提，正好請曹公品鑒品鑒，看我江都兒郎的伙食，還過得去嗎？”

曹操深吸口氣，硬把心頭的驚濤駭浪壓下去，深深看了王川一眼，這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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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早就吩咐伙夫，端上幾份跟兵們一模一樣的吃食，擺在曹操他們面前。

還是青瓷大碗，一碗是堆著醬紅色大鴨腿配著鹵汁米飯和翠綠腌菜的鴨腿飯，另一碗是色澤鮮艷，油光發亮，下面蓋著白米飯的紅燒肉蓋飯。

還有一碗辣條和雞蛋。

濃得化不開的香味就在鼻子前，更直接地往腦子里鉆。

曹操定了定神，沒急著動筷子，又四下看了看。

他看見不遠處，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兵，飛快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鴨腿飯，還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油花，然后二話不說起身，又走到大鍋邊，眼巴巴瞅著伙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