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普通士兵，就連見得多些的周元，此刻端著一碗紅燒肉蓋飯，看著碗里那幾塊方方正正、色澤鮮艷，油光發亮的紅燒肉也有點發愣。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放嘴里細細品嘗。

紅燒肉軟糯香甜，入口即化，讓人靈魂都要升天。

周元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使勁眨眨眼，將眼中那點濕潤逼了回去。

他心里翻騰得厲害。

這種精肉，別說普通當兵的，就是一般有錢人家也未必能天天吃，主公卻這么大方地拿出來犒勞全軍……

王川自己也端了碗牛肉面，隨意坐在一個空木桶上，陪著士兵們一起吃。

對他來說，這只是聲望商城里一份普通的吃食，味道不錯，但也就算換個口味。

可當他抬眼，看見周圍那些士兵捧著碗，吃得小心翼翼又無比珍惜。

不少人一邊吃一邊偷偷抹眼淚，或者吃完后對著空碗回味，臉上露著那種近乎幸福的笑時，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是低估了“肉”這個東西，在這個時代對于這群掙扎在生死線上的人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簡單的解饞，那是活著，而且活得有尊嚴最直接的證明。

就在不少人吃完第一碗，還意猶未盡地盯著打飯的地方，琢磨著要不要再去盛一碗的時候，周元猛地站起來。

他幾口把碗里剩的面和湯扒拉干凈，用手背使勁抹了抹嘴，大步走到王川跟前。

在周圍無數道目光注視下，這個臉上帶刀疤，素來以嚴厲粗豪出名的武將，對著王川單膝跪下，抱拳過頭，聲音因為激動，卻十分堅定：

“主公！末將周元，出身低微，主公卻托我重任，今天主公賜下這么好的肉食，厚待全軍弟兄，恩情比天還大！這份恩義，末將……末將萬死難報！從今往后，末將此身此命，全是主公的！刀山火海，絕沒二話！”

周元這一跪一喊，牽動了所有人的心。

下一刻，空地上六千多士兵，不管新兵老兵，不管當官的小卒，全都朝王川所在的方向單膝跪下！

“我等愿為主公赴死！！！”

“愿為主公赴死！！！”

山呼海嘯般的喊聲，久久不散。

那聲音里滿是堅定。

王川也被這突然的軍心表露震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來，手里還端著那半碗面，目光掃過眼前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士兵。

那一張張或激動漲紅的臉，顯得那么鮮活，那么有力量。

這就是權力，這就是根基！

有了兵權，有了這樣一支愿意賣命的軍隊，腰桿才能真正挺起來，在這亂世里，才有說話的底氣，才有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資本！

他心里感慨，古人說得沒錯，對大多數人來說，要的其實很簡單。

只是一口飽飯而已。

你能給他們，他們就愿意把命交給你。

王川深吸口氣，把碗放一邊，雙手虛抬，朗聲道：

“諸位將士，都起來吧！”

等士兵們陸續站起來，王川環視全場：

“諸位弟兄的心意，本官領了！什么赴死不赴死的，說重了！本官把你們招進隊伍，是要你們跟著我王川，在這亂世里搏個前程，讓爹娘老婆孩子能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樣！不是讓你們隨便去死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實在，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承諾：

“天下大勢，亂得很，先不說它。但今天，我王川在這跟諸位保證，只要你們用心操練，嚴守紀律，奮勇殺敵，那么，從今往后……”

他提高聲音，讓每個人都能聽清：

“每天兩頓飯，米飯、雞蛋，管夠！每五天必有一頓像今天這樣的紅燒肉或者鴨腿飯，同樣管飽！只要我王川還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弟兄們餓著肚子上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