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對程昱的反應早有預料,他朝旁邊一個體格魁梧的親兵招了招手。
那親兵得令,和另一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那副重甲從木架上抬下來,然后開始往身上套。
等穿戴完畢,那親兵整個人像脹大了一圈,黑色的甲胄把他裹得跟座鐵塔似的。
他試著活動了下胳膊,走了幾步,動作明顯比平時笨重遲緩,金屬甲片摩擦碰撞,哐當作響。
“這甲凈重三十二斤。”
王川報了個數:
“要是再配上長戟或大刀、盾牌,全身負重得四十斤上下。”
“四十斤!”
程昱忍不住脫口而出:
“主公,恕我直,如今軍中能穿魚鱗甲的已經是精銳之師,讓士兵背著四十斤的重甲和兵器上陣,完全是自縛手腳!
“尋常兵卒,跑半個時辰就累趴下了,還怎么沖鋒陷陣、輾轉廝殺?戰場上,慢一步就是死!這甲再結實,恐怕也不是普通兵卒能駕馭的啊!”
他心中想到袁紹手下那支有名的“大戟士”,聽說就是披重甲、使大戟的精銳,但那也是百里挑一、專門訓練的,人數絕不會多。
主公手下這些新招的兵,哪有那體格和訓練?
王川點點頭,卻沒有因此程昱的反駁不高興,而是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
“先生說的在理。這種重甲,對當兵的體格、力氣、耐力要求極高,確實不是普通兵卒能穿的。袁紹的大戟士就是個例子,那是他傾盡全力打造的少數核心精銳。”
他突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黑甲上:
“可先生想過沒有,我打造這黑甲,并不是給普通步兵穿的。”
“不是步兵?”
程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腦子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主公的意思是……騎兵?!”
“沒錯!”
王川點點頭:
“我要打造的,是重裝騎兵!”
他走到重甲旁邊,手指摸著冰冷的甲片,聲音帶著興奮:
“先生才學博識,想必知曉,從漢武帝到現在,中原打仗,騎兵雖然厲害,但大多是輕騎,講究的是快、靈活、穿插突襲。”
“但是他們的防御性很差,一旦被圍或者碰上強弓硬弩,傷亡也大。”
“而我,不想在輕騎這塊跟那些早已成名的精銳硬碰硬。他們的戰術、訓練、經驗,可能已經到頂了。硬拼,不是聰明人干的事。”
他指著那具重甲:
“我要走另一條路!一條靠咱們獨有的資源能走通的碾壓之路!重裝騎兵,人和馬都披重甲,沖鋒起來就像移動的鐵墻,普通箭矢根本射不穿,能輕易撕開敵陣!那威懾力和破壞力,輕騎根本比不了!”
程昱聽著王川的描述,腦子里不由得浮現出一幅畫面:
漆黑得鐵騎在戰場上崩騰,天空中箭矢如雨一般落下,卻無法擋住騎兵分毫,黑色鐵騎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重裝騎兵……”
程昱喃喃念叨,他讀書多,見多識廣,對于王川的設想很快理解過來。
這種想法以前并不是沒有人提出來過,只是卻從未有人實現過,原因很簡單,這需要大量的財力物力,不是一般人能承擔得起。
一匹能馱著這種重甲騎士沖鋒的好馬已經難找,再加上騎士得精挑細選,重甲的打造和保養更是天價……養一個重騎兵的錢,夠養幾十個步兵了!
程昱心驚得同時看向那些精鐵錠,若是這些資源真能一直提供,主公那神秘的手段一直有效,資源這一塊就不用擔心了。
別人建不起重裝騎兵,是因為被這個時代的資源卡死了。
而主公,好像能打破這個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