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親自執行，背著這個罵名，感覺實在不怎么好受。

這一點想必歷史上的曹操深有體會。

他現在是真真切切體會到，干大事的人，有時候心不狠、臉皮不厚，還真玩不過程昱這種級別的謀士的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周元大步流星闖進書房，臉上帶著興奮的語氣：

“主公！程先生！有動靜了！城里的糧商，尤其是外地那些，扛不住了！開始賣糧了！”

“哦？”

王川精神一振，暫時把心里的糾結放到一邊：

“賣多少錢？”

“五百錢一石！”

周元報了個數，補充道：

“主要是粟米和雜糧，比之前一千多錢是降了不少，可跟咱們官府的價比，還是高得多。老百姓……觀望的多，真去買的不多，還是擠在咱們的糧棚和官倉那邊?！?

五百錢一石？

王川看向程昱。

這個價，比最高的時候確實腰斬還多，可對普通百姓來說，依然是個大負擔，更沒法跟官府的三百錢比。

程昱聽了，臉上一點意外都沒有，好像早就在等這個消息。

他平靜地開口道：

“五百錢？還是太貴了，老百姓還是買不起。告訴下面，糧棚供應的平價糧，明天開始，改成兩百錢一石?！?

兩百錢！

這個數，讓周元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比之前官府定的三百錢又狠狠砍下去一大截！

差不多只有糧商新報價的四成！這已經不是競爭了，簡直是拿刀在砍！

王川心里也是一跳，看向程昱。

程昱回了個平靜的眼神，好像在說：既然已經當了惡人，何不當到底？

既然要壓糧價、收民心、打擊囤糧，那就一步到位，打到他們翻不了身！

王川瞬間明白了程昱的意思。

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借著江都這會兒糧足，封城困敵的優勢，把糧價壓到讓人絕望的低谷，徹底打垮高價糧的市場信心，逼那些糧商要么虧本吐血甩賣，要么眼睜睜看著糧食爛手里！

狠！是真狠！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王川心一橫，既然已經上了程昱的船，得罪了這么多人，那就一條道走到黑！

他沉聲對周元說道：

“就按程先生說的辦！明天糧棚和官倉，統一價，粟米、麥面都是兩百錢一石！還是憑戶籍限量，但可以稍微放寬點！還有，讓下面的人放出風聲，就說……官府存糧多得很，這個價，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末將領命！”

周元大聲應下。

他雖然覺得這手段狠了點，可想到之前那些糧商和世家趾高氣揚，不管老百姓死活的樣子，只覺得解氣。_c